“就给老夫,往死里打出去!”
崔太公这句歇斯底里的嘶吼,借着五姓七望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势力,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三日后。
京城,皇家债务司后堂。
气氛压抑得仿佛结了冰。
地上躺着三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吏。他们是债务司派去清河崔家丈量土地的丈量官。此刻,这三人浑身是血,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露在空气郑
三个吏疼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只是进气多出气少地躺在担架上。
“大人……”
领头的吏强撑着睁开眼,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崔家的人……根本不看圣旨。咱们刚在他们庄子外面架起皮尺。崔家的管家就带着几百个拿着棍棒的家丁冲了出来。”
吏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颤抖。
“他们,清河的土地姓崔不姓魏。谁敢量崔家的地,就打断谁的腿。咱们的几个兄弟……硬生生被他们用乱棍把腿敲折了,然后扔在官道边的臭水沟里。”
“咔嚓!”
一声脆响。
铁牛手里那个粗瓷茶杯,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齑粉。茶水混着瓷片扎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双牛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担架上受赡兄弟,胸膛剧烈起伏。
“少爷!”
铁牛猛地转过身,粗犷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这帮土财主反了了!俺带兄弟们去,把那崔老头揪出来,一锤子砸烂他的狗头!”
“闭嘴。”
萧景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他走到担架旁,蹲下身,亲自查看了一下吏腿上的伤势。
骨头碎得彻底,就算治好了,这辈子也是个跛子。
萧景明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丝帕,慢慢地擦去手指上沾染的一点血迹。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像铁牛那样暴跳如雷。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萧景明越是平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送他们去皇家医院,让扁大夫亲自用最好的药。每人赏银三千两,算工伤。”萧景明吩咐道。
“是。”钱多多赶紧招呼人把伤员抬了出去。
等后堂安静下来。
萧景明转身,走到书架前。他没有拿兵书,也没有拿大明律。而是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大雍建筑规制法典》。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
“暴力抗税是吧?”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将法典“啪”地合上。
“好啊。那咱们就不收税了。跟这帮老顽固讲税法,他们听不懂。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
萧景明折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刘瑾!”
“卑职在!”刘瑾大步上前,手按绣春刀,眼中杀气腾腾。他早就看这帮地方豪强不顺眼了。
“点齐三千锦衣卫!带上工部新造的火铳!”
萧景明目光穿透窗棂,看向南方清河的方向。
“去城外库房,提三百桶烈性火药!备马!今,本官要亲自去清河崔家祖宅。”
萧景明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查查消防隐患!”
……
两后。
清河郡。
这里是五姓七望之首,清河崔氏的发源地。
一座占地足有千亩的庞大宅院,宛如一座城池般横亘在清河郡最繁华的地段。青砖绿瓦,飞檐斗拱。朱红色的大门前,两尊三人高的汉白玉石狮子威风凛凛。
这宅子,不仅是崔家的祖业,更是大雍太宗皇帝当年为了安抚世家,亲自御赐建造的。
此刻。
崔家大宅门前,气氛剑拔弩张。
三千名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已经将这座百年古宅围了个水泄不通。黑洞洞的火铳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在锦衣卫身后,还停着几十辆蒙着黑布的马车。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刺鼻的硝磺味。
大门内。
崔太公拄着那根龙头拐杖,站在门后的空地上。他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上千名手持刀棍的崔家护院家丁。
这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他就不信,萧景明真敢带兵强攻太宗皇帝御赐的府邸!
“砰!”
一声巨响。
崔家的朱红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萧景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手里不仅拿着折扇,另一只手竟然还拿着一卷长长的皮尺。
他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身后跟着扛着破城锤的铁牛。
“哟,崔太公。这大清早的,带着这么多人在这儿练早操呢?”萧景明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崔太公气得胡子乱翘,拐杖重重地拄在青石板上。
“萧景明!你这国贼!你敢带兵围困老夫的宅子!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大雍的列祖列宗!”
崔太公指着大门上方那块写着“敕建崔府”的御赐牌匾,气焰嚣张。
“这是太宗皇帝御赐的府邸!大雍律例,御赐之物,等同圣驾!谁敢在此放肆,就是欺师灭祖的死罪!”
崔太公身后那些家丁见家主如此硬气,也纷纷壮着胆子叫嚣起来。
“对!这是御赐的府邸!锦衣卫又怎样!敢进来一步,打断你们的狗腿!”
“滚出去!”
面对这群情激愤的崔家人。
萧景明不仅没有退后,反而拿着手里的皮尺,慢悠悠地走上前。
他走到崔太公面前,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那块御赐牌匾一下。
“御赐的?”
萧景明轻笑一声,将手里的皮尺“唰”地一声拉开。
他指着崔家大宅那高耸的围墙,又指了指明显越过官道的三层门楼。
“御赐的,违章建筑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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