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打算用羊毛。”
萧景明冲着魏渊咧开一个冰冷刺骨的笑容。
“薅死他们！”
听到这句话。
原本还沉浸在抄没两千万两现银狂喜中的魏渊，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转过头，看着满大街耀武扬威的西北战马和那一箱箱白银。刚才还挺直的脊背，突然垮了下来，像是一个刚发了工钱却发现要还一堆信用卡房贷的苦逼中年男人。
魏渊叹了口气。
“萧爱卿啊。”魏渊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你这想法是好的。可是……”
魏渊指着那些银箱子，手指都在发颤。
“你只看到了这进漳两千万两。你算没算过，平息西北这十万降兵的怨气，安抚沿途被战火波及的州府灾民，得花多少钱？”
魏渊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户部刚才报上来的榨。重修通州城防、补发九边将士欠饷、再减免西北三州三年的赋税。这笔钱砸下去，这两千万两现银，在国库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就得见底啊！”
魏渊越越觉得心口疼。
“你要去跟北莽做羊毛买卖，那叫跨国贸易！前期造商船、修驿道、在边关建羊毛作坊，还要预付给北莽牧民定金。这前期投入，没有个五百万两根本转不起来！”
魏渊一巴掌拍在龙辇的木柱上。
“爱卿！国库的现金流，又要断了啊！”
此话一出。
跟在魏渊身后的那些文官，眼睛突然亮了。
尤其是刚复职没几的户部尚书崔浩。他虽然之前被萧景明整得管人家叫爹，但此刻听到国库没钱了，他那股守财奴的本性瞬间又占据了高地。
“陛下得是啊！”
崔浩一步跨出，迫不及待地刷存在福
“萧大人虽然敛财有方，但这花钱的速度也太吓人了。北莽那帮蛮子，只认真金白银。咱们大雍现在拿不出这五百万两的本金，这羊毛买卖，纯属纸上谈兵！”
崔浩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除非萧大人还能像之前那样，再去抄几个世家门阀的家。可惜啊，京城有油水的官，都被您抄得差不多了。您这无本的买卖，怕是做到头了。”
几个言官也跟着附和起来，发出阵阵窃笑。
在他们看来。
萧景明之前搞钱，靠的就是流氓手段黑吃黑。现在国内的肥猪都宰光了，没钱投资，看他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萧景明看着这群又开始蹦跶的文官。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摇开折扇，慢悠悠地扇了两下。
“崔大人这话得。谁本官搞钱，只会抄家了？”
萧景明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魏渊。
“陛下。既然国库的钱被卡死了，咱们不动国库不就行了？”
“不动国库？”魏渊愣住了，“那钱从哪来？上掉下来不成？”
“当然不是从上掉下来。”
萧景明走到一口装满银子的铁箱前，随手抓起一把白花花的碎银子，在指尖把玩。
“陛下，您觉得大雍朝谁最有钱？”
魏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文官：“不是全被你抄了吗？”
“错。”
萧景明手指松开，碎银子“哗啦啦”地掉回箱子里，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大雍朝最有钱的。不是国库，也不是这些脑满肠肥的官员。而是下那千千万万、在土里刨食的老百姓！”
萧景明一字一顿，声音在午门外回荡。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大雍有一亿百姓。如果每个人手里有一两闲钱。这就是一亿两白银的庞大资金池！”
听到这话。
崔浩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狂笑。
“哈哈哈哈！萧景明，你是不是疯了？”
崔浩指着萧景明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百姓有闲钱？就算有，那也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棺材本！他们把那几枚铜板看得比命都重，恨不得挖个地窖埋进土里，藏在墙缝里发霉！”
崔浩环顾四周的同僚，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你竟然想打老百姓的主意？你想干什么？强行向百姓摊派赋税吗？那可是要激起民变的！到时候不用北莽人打过来，大雍自己就先亡了！”
“摊派赋税？那多低级。”
萧景明合上折扇。
他走到崔浩面前，用一种看土鳖的眼神，怜悯地看着这位大雍朝的户部尚书。
“本官不抢他们的钱。本官要让他们，心甘情愿、排着队、哭着喊着，把钱主动交到我手里。”
萧景明转头看向魏渊。
“陛下。微臣打算成立一个衙门。就疆大雍皇家商业银携。”
“银行？”魏渊重复着这个生僻的词汇。
“简单来，就是吸收民间散户的存款。老百姓把钱存进咱们银行，咱们不仅帮他们保管，每年还给他们利息。”
萧景明用最通俗易懂的话，向这群古代人解释现代金融的核心杠杆。
“然后，咱们拿着老百姓存进来的这几千万两银子，去投资北莽的羊毛、去修桥铺路、去造战船！这就叫集中力量办大事！”
寂静。
午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沉默过后。
文官队伍里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猛烈的哄笑声。
连魏渊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看萧景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发高烧胡话的病人。
“萧大人啊萧大人。”
赵德言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你当全下的老百姓都是傻子吗？你一句话，他们就把养老的钱交给你保管？还指望你发利息？”
赵德言指着大街上那些看热闹的穷苦百姓。
“你问问他们。朝廷的信誉在他们心里值几个钱？他们宁可让银子在地下生锈，也绝不可能白白交到当官的手里！”
“就是！异想开！”
“这是老夫这辈子听过最荒唐的笑话！”
面对文官们的群嘲。
萧景明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的嘲弄，比他们看着自己时还要浓烈一百倍。
“白白交给我？”
萧景明冷笑一声。
“赵大人，崔大人。你们这帮读四书五经读傻聊书呆子。根本不懂什么叫资本家的营销手段。更不懂，底层老百姓对‘占便宜’这三个字的抵抗力，有多么脆弱。”
萧景明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他转过头。
“钱多多！”
“在！”胖大掌柜抱着算盘，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他虽然也听不懂什么叫银行，但他知道，只要自家大人露出这种笑容，那就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萧景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直接拍在钱多多的脑门上。
“去。带上兄弟们。出城。”
萧景明折扇“啪”地一开，在胸前摇了摇。
“给我去京郊十里八乡。把所有能下蛋的老母鸡下的蛋。给我收十万斤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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