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明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太子的手腕,眼睛亮得吓人。
“殿下。收保护费那是打闹。”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容。
“想不想跟我干票更大的?咱们今,就成立一个大雍朝最硬的快递公司!”
“快递公司?”魏承泽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就是镖局!不过,咱们这镖局,不走寻常路。”
萧景明松开太子的手腕,在太师椅上坐下,顺手端起一碗已经凉透的酸梅汤,一饮而尽。
“殿下,你想啊。京城罢市虽然被咱们用供销社平息了。但是,全下的物资流通,还是捏在那些传统的车马行和漕运商会手里。”
萧景明折扇在八仙桌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们要是再像上次江南盐商那样,把路一封,船一停。咱们在京城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一粒米。”
魏承泽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虽然被萧景明带偏了,满脑子都是搞钱,但也明白物流命脉被别人卡住的后果。
“师傅的意思是,咱们自己搞车队,把这送货的买卖抢过来?”
“不止是送货。”
萧景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殿下刚才不是,那些交了保费的商户抱怨路上不太平吗?”
“对啊。他们最近城外山头上的绿林好汉闹得凶,车马行都不敢接单了。”魏承泽抱怨道。
“这就对了!”
萧景明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大雍朝的镖局,遇到山贼土匪,那是求爷爷告奶奶,交过路费。要是遇到狠茬子,人财两空。”
萧景明凑近魏承泽,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无法无的流氓气。
“但如果,咱们这镖局的安保队长,他本身就是全大雍最大的土匪头子呢?”
魏承泽的嘴巴微微张开,足足愣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师傅……你是……张狂?”
“正是!”
萧景明折扇一挥。
“黑风寨大当家张狂。在咱们收编他之前,那可是绿林道上响当当的字号。北方十八个山头的瓢把子,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萧景明走到书案前,扯过一张宣纸,拿起毛笔飞快地写下“大雍皇家物流镖局”八个大字。
“咱们让他穿上飞鱼服,打着皇家的旗号去押镖。沿途的土匪山贼,看到黑风寨的黑旗,谁敢动?那都是他曾经的拜把子兄弟!就算遇到不长眼的,铁牛的破城锤是吃素的吗?”
魏承泽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双眼冒着金光。
“绝了!师傅这招太绝了!这叫什么……这叫以毒攻毒啊!”
魏承泽激动得在屋里来回转圈。
“那些商户为了保命保货,肯定会削尖了脑袋来雇咱们!这钱,赚得比收保护费还快啊!”
“而且。”萧景明放下毛笔,补充道,“咱们还能借着押镖的名义,在全国各地建立官方驿站。到时候,不仅是商户的货,连朝廷的加急文书、地方收上来的税银,全得走咱们的渠道。这下的物流,就彻彻底底姓萧……不,姓皇家了!”
两人一拍即合。
干就干。
次日。
朱雀大街最显眼的位置,一家原本属于江南商会的巨大铺面,被挂上了一块黑底金漆的大牌匾。
“大雍皇家物流镖局”。
牌匾下面。
张狂穿着一身特制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他那只瞎聊眼睛戴着一个黑眼罩,手里拎着那根沾过不知道多少人血的狼牙棒,像一尊杀神一样杵在门口。
他身后,站着五百名同样穿着黑衣、满脸横肉的汉子。这些全都是黑风寨被收编的土匪,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大雍朝最合法的皇家镖师。
“这……这是镖局还是土匪窝啊?”
一个路过的布商看到这阵势,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
张狂独眼一瞪,手里狼牙棒在青石板上重重一杵。
“看什么看!没见过朝廷命官兼职送快递的吗!”
布商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但是。
仅仅过了一。
那些急着把货物运往外地、又被山贼吓破哩的商户们,还是捏着鼻子找上门来。
第一个吃螃蟹的,是京城最大的药材商。
“张……张大当家。”药商掌柜哆嗦着递上一张单子,“号有一批珍贵药材,要送往保定府。这保费……”
“十取其一。皇家担保,货丢了,原价赔偿。”
张狂一把扯过单子,看都没看,直接扔给旁边的一个喽啰。
“二狗!带五十个兄弟,把货装车!”
药商掌柜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张爷,听去保定府的黑风口,最近盘踞了一伙悍匪。您看这路线……”
“悍匪?”
张狂冷笑一声,摸了摸光头。
“黑风口那个王麻子,当年跟老子在一个锅里捞肉吃。他要是敢动老子押的镖,老子今晚就去把他的山寨点了!”
两后。
药商的药材完好无损地送到了保定府。
消息传回京城。
整个商界轰动了。
“听了吗?皇家镖局的车队过黑风口的时候,那些山贼不仅没抢,还敲锣打鼓地摆酒迎接呢!”
“可不是嘛!那个什么王麻子,还给张大当家送了两头烤全羊!”
“这哪是押镖啊,这简直是土匪一家亲啊!”
商户们沸腾了。
有了张狂这尊绿林煞神坐镇,皇家镖局的旗号,简直比护身符还管用。只要马车上插着“皇家物流”的黑旗,连只蚊子都不敢往车上撞。
一时间。
皇家物流镖局的门槛,差点被前来托运货物的商户踩断。张狂手底下的五百土匪根本不够用,萧景明又连夜从京城大营里抽调了一千名退下来的老兵,才勉强应付过来。
甚至。
这事儿传到了户部。
原本应该由户部负责押运、运往北境的三十万两官银。因为前阵子户部的运银车接连被劫,户部尚书崔浩正愁得吃不下饭。
“什么?让那帮土匪去押运国库的官银?!”
户部大堂里。
刚被太医抢救过来没几的崔浩,听到手下的提议,气得差点又背过气去。
“荒唐!简直滑下之大稽!那张狂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把官银交给他,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可是尚书大人。”户部侍郎苦着脸,“咱们自己的押解官,上个月在太行山被劫了两次,损失了五万两。现在没人敢接这差事了啊。那皇家镖局虽然……虽然匪气重零,但人家承诺,丢一两赔一两,而且……而且他们收费还比咱们自己押运便宜一成。”
崔浩愣住了。
便宜一成?还包赔?
这位视财如命的守财奴尚书,心里的算盘珠子立刻拨得飞快。
面子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半个时辰后。
萧景明坐在皇家债务司的后堂,看着钱多多递上来的那份盖着户部大印的押运契约。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崔浩这老东西,还真是个做生意的鬼才。连官银都敢外包给咱们。”
萧景明把契约扔在桌上,端起茶盏。
“既然户部这么信任咱们,那咱们就接了。告诉张狂,这批官银,给老子安安全全地送到北境。要是少了一两,我让他去城外挖十年煤。”
“大人放心。张大当家现在可是拿双薪的朝廷命官,比谁都在乎这差事。”
钱多多笑得眼睛都没了,但他随即又苦下了脸,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厚厚的账册。
“可是大人,咱们镖局是赚钱了,生意也接不过来了。但是……”
钱多多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几条记录,语气变得无奈起来。
“这几,咱们的车队在路上频频延误。不是因为山贼,是因为路太烂了。”
“路烂?”萧景明皱起眉头。
“是啊。”钱多多叹了口气,“京城通往保定府的那条官道,工部修了三年都没修好。路上全是大坑,咱们的马车昨陷进去三辆,轴都断了。还有去通州的那座桥,是个烂尾工程,车队得绕行五十里。”
钱多多抱怨道。
“这工部拿了国库的银子,磨洋工。再这么下去,严重影响咱们皇家物流的送货速度啊!”
萧景明放下茶盏。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空,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工部?卢象升?”
萧景明冷笑一声。
“看来,这大雍朝的官老爷们,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他转过头,看着钱多多。
“胖子。去通知锦衣卫。明一早,跟我去趟工部衙门。”
萧景明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敲。
“这帮拿钱不干活的废物。既然他们修不好路,那本官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现代企业的KpI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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