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若是少了一个铜板。朕就让萧景明,亲自带着狗头铡,去你林家祖宅里收账!”
魏渊这句冰冷的话语,像是两道催命的铁鞭,狠狠抽在林皇后的脊背上。
林皇后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的。
她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跌跌撞撞。平日里那些对她卑躬屈膝的太监宫女,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恨不得把头塞进墙缝里,没人敢上前搀扶。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日就飞遍了京城。
首辅府。
后院密室。
林万卷听到大管家传回来的消息,身子猛地一震,那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淤血,差点又喷出来。
“三百万两!皇上这是要把我林家赶尽杀绝啊!”
林万卷干枯的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甲翻卷渗出血丝。
前阵子为了硬扛萧景明的罢市和供销社砸盘,林家已经掏空了大部分现银。后来三皇子搞那个见鬼的“海外基金”,为了支持外孙夺嫡,林万卷更是咬牙把最后的一百多万两压箱底现银全投了进去。
现在船沉了,钱打了水漂。三皇子的债主堵门,林家还没喘口气,皇帝又逼着还三百万两的陈年旧账!
“相爷……”管家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国库催得急,债务司的锦衣卫已经在咱们府门外两条街的地方转悠了。那带头的铁牛,扛着个大锤子,见着咱们府上采买的下人就咧嘴乐。这……这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
林万卷咬碎了一口黄牙。
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去。把城外的那八个庄子,还有南市那十几家玉器铺子……全挂出去卖了。”
管家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相爷!那可是咱们林家百年积攒下来的祖业啊!尤其是城外那几千亩上等水田,卖了,咱们林家的根就断了!”
“不卖,明萧景明那疯狗就能扛着铡刀冲进老夫的卧室!”林万卷怒吼一声,“卖!能当的当,能卖的卖!连同先皇御赐的那对翡翠如意,也送到地下黑市去死当!务必在三内凑齐三百万两!”
……
城南,万两金当铺。
这本来是京城最大的黑市当铺,但在几前的“债务重组”中,这家当铺已经被萧景明强行收购,挂上了皇家债务司的暗牌。
钱多多坐在当铺高高的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个紫砂壶,笑眯眯地看着对面满头大汗的林府大管家。
“林管家,这几张地契,可都是城外连片的上好水田啊。”钱多多翻看着手里的契约,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钱大掌柜。”林管家赔着笑脸,腰弯得快贴到柜台上了,“这可是咱们相爷的心头肉。若不是家里急需现银周转,是万万舍不得拿出来的。市价怎么也得值个二百万两。您看……”
“二百万两?”
钱多多放下紫砂壶,一把将地契摔回柜台上。
“林管家,您这消息也太闭塞了。自从咱们债务司出了那什么《大雍经济学》,京城的地价早就变了。”
钱多多手指在算盘上扒拉了两下,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现在谁还买地收租啊?全跑去买咱们发行的‘建设债券’了。您这地,现在属于‘不良流通资产’。我最多出……五十万两。”
“什么?!”林管家惊得跳了起来,“五十万两?你这是抢劫!”
“对啊。我就是抢。”
就在这时。
柜台后的珠帘被掀开。
萧景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手里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林管家看清来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萧……萧大人……”
萧景明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拿起那几张地契弹怜。
“回去告诉林万卷。五十万两,一分不多。他不卖,明我就带人去抄他的首辅府。到时候,这地不仅是我的,他林万卷连根毛都捞不着。”
萧景明折扇在掌心一敲。
“不仅这地。他今派人送到黑市的那些字画、玉器,甚至是他床底下藏着的那对御赐翡翠如意。本官全包了。统统按市价的一折收购。”
林管家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
林家,完了。
这不仅是经济上的崩盘。
大雍朝堂,从来都是拜高踩低。
当百官看到堂堂内阁首辅,被萧景明逼得变卖祖产、甚至连御赐之物都偷偷拿出来当掉的时候。林万卷那残存的政治威望,瞬间跌入了万丈深渊。
曾经门庭若市的首辅府,如今连个要饭的都不敢在门口多待。
那些曾经依附林家的门生故旧,纷纷改换门庭。甚至有人连夜写了折子,痛骂林万卷贪赃枉法,转头就送去了皇家债务司,当做投名状。
三后。
三百万两现银,分毫不差地送进了皇家债务司的库房。
而大雍朝的内阁首辅林万卷,在交出最后一箱银子后,直接在书房里昏死过去,太医扎了几十针都没醒过来。
……
皇家债务司,后堂。
萧景明躺在摇椅上,看着库房里那堆积如山的银箱,满意地哼起了曲。
“这帮世家,也就是秋后的蚂蚱。稍微给点压力,肚子里的油水就全挤出来了。”
萧景明端起茶碗,正准备喝一口。
“师傅!师傅!”
一阵兴奋的喊声从院子外传来。
太子魏承泽穿着一身便服,身后跟着几个东宫侍卫,兴冲冲地跑进了后堂。
“殿下?”萧景明坐起身,放下茶碗。
这几他忙着收拾林万卷和三皇子,倒是把这位少东家给忘了。
“师傅!孤按照您教的办法,今又赚了一大笔!”
魏承泽满脸红光,跑到萧景明面前,献宝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摞厚厚的文书。
“您看!孤这几带着东宫卫队,在京城转了一圈。这‘平安险’的买卖,简直是一本万利啊!”
魏承泽激动得手舞足蹈。
“孤按照您的,挨个去敲那些三品以上官员的门。孤跟他们,这京城最近治安不好,容易走水。只要交一万两银子的保费,孤的东宫卫队就保他们府邸平安。”
萧景明眼皮一跳。
“他们交了?”
“敢不交?”魏承泽冷笑一声,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横,“那个太常寺卿不肯交。孤当时就让侍卫在他家大门上点了把火,是给他演示一下‘走水’的隐患。他吓得当场就掏了三万两,买了个终身险!”
魏承泽把那摞文书“啪”地拍在桌上。
“师傅你看!这全是被迫……哦不,是自愿签的保单!孤这三,足足收了八十万两现银的保费!”
萧景明看着桌上那些盖着各部官员私印、甚至还有血手印的保单。
他的脸色,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他本来只是随口跟太子提了一嘴现代保险的“风险分摊”概念,想让太子赚点零花钱,顺便恶心一下那些文官。
可他万万没想到。
这位大雍朝的储君,未来的下之主。
竟然把“保险推销”,硬生生玩成了黑社会收保护费!
“殿下……”
萧景明捂着脸,哭笑不得。
“咱们这叫金融创新,叫大雍皇家平安保险。你带着带刀侍卫去人家门口点火……这跟市井泼皮收陀地有什么区别?”
魏承泽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师傅,这可是您教孤的。只要能搞来钱,管他黑猫白猫!这帮狗官的钱,不赚白不赚!”
魏承泽凑近萧景明,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商人般的精明。
“对了师傅。刚才交了保费的几个商会会长跟孤哭诉。最近城外的官道上不太平。虽然江南的盐引废了,但他们自己的货物运不进来啊。他们想花重金,请咱们这带刀的‘保险业务员’去给他们护镖。”
“护镖?”
萧景明愣了一下。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对啊!物流!
罢市虽然被平息了,但大雍朝的物资流通依然把持在那些传统的车马行手里。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把全国的物流网络垄断下来……
萧景明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太子的手腕,眼睛亮得吓人。
“殿下。收保护费那是打闹。”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容。
“想不想跟我干票更大的?咱们今,就成立一个大雍朝最硬的快递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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