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儿臣被萧景明坑得倾家荡产了啊!求母后救命啊!”
魏泰哭喊着,像一滩烂泥一样乒在凤仪宫的地砖上。
他披头散发,身上那件单薄的中衣还沾着几片菜叶子。光着的脚丫子上磨出了几个血泡,走一步留一个血印。哪还有半点大雍朝三皇子的尊贵模样,活像个刚被讨债公司洗劫过的破落户。
林皇后正端着白玉碗喝安神汤。
看到自己平日里最宠爱的儿子这副惨状。
“当啷!”
白玉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泰儿!”林皇后猛地站起身,提起凤袍的下摆,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一把将魏泰搂进怀里。
“这是怎么了?谁敢把你打成这样!告诉母后,母后诛他九族!”林皇后心疼得眼泪直往下掉,颤抖着手去摸魏泰脸上的淤青。
魏泰趴在林皇后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投资海外仙岛、船只沉没、宗亲债主堵门抢劫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
当然,他把一切的责任,全都推到了萧景明的头上。
“母后,是那个萧景明设的局啊!那海商肯定是他假扮的!那一千万两银子,全进了他的私库!他这是要绝了儿臣的生路啊!”
“萧景明……”
林皇后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精致的护甲在魏泰背上的布料里抠出了五个窟窿。
她亲弟弟林富贵刚被萧景明带太子抄了家,现在她最心疼的儿子又被这贼子坑得连床被子都没剩下!这萧景明,是铁了心要跟她林家、跟她这个后宫之主死磕到底了!
“来人!给本宫更衣!”
林皇后猛地站起身,眼底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母后去求你父皇!就算萧景明有大的本事,他坑害皇子,也是欺君罔上!本宫今就算跪死在御书房,也要让皇上砍了他的脑袋!”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
魏渊正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把金剪子,心情颇好地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十八学士茶花。
这花是萧景明昨刚从一个江南富商的别院里抄来孝敬他的。
“皇上啊——臣妾不活了啊!”
林皇后还没进门,那凄厉的哭喊声就已经穿透了御书房厚重的门帘。
魏渊眉头一皱,手里的金剪子顿了一下,剪掉了一朵开得正艳的茶花。
他没好气地把剪子扔在桌上。
林皇后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跨进门槛。她今特意没穿华贵的凤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素色的宫装,头上只插了一支玉簪,眼角还挂着泪痕,赌是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
“臣妾叩见皇上……”
林皇后跪在御案前,帕子掩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皇上要为臣妾,为泰儿做主啊!那萧景明仗着皇上的恩宠,无法无。他设下毒计,骗了泰儿一千万两现银!现在宗亲们把泰儿的府邸都砸了,泰儿连件避寒的衣裳都没留下!”
林皇后膝盖往前挪了两寸,仰起头,一双泪眼死死盯着魏渊。
“皇上,泰儿可是您的亲骨肉啊!萧景明慈行径,分明是包藏祸心,图谋不轨!求皇上严惩萧贼,并从国库拨出银两,替泰儿平息宗亲们的怒火吧!”
哭诉,指责,最后要钱。
这套吹枕头风的连招,林皇后用得炉火纯青。
若是以前,魏渊看着自己这结发妻子哭成这样,怎么也得下道圣旨申斥萧景明几句,再捏着鼻子从内务府挤出点银子来安抚。
但今。
魏渊靠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哭诉的林皇后。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厌恶。
一千万两。
魏渊心里门清。萧景明坑魏泰的那一千万两,昨半夜就已经通过皇家物流的镖车,整整齐齐地码进了他的内务府私库里!
这钱是他魏渊的了。现在让他从自己口袋里掏钱去给那个蠢儿子还债?
门都没有!
“皇后完了吗?”魏渊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叶。
林皇后愣了一下。她以为皇帝会暴怒,会心疼。但魏渊这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反应,让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福
“皇上……”林皇后声音有些发颤。
魏渊放下茶盏。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让人把林皇后拖出去。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御案旁边的一个紫檀木书架前。伸手按了一下架子底部的机关。
“咔哒。”
暗格弹开。
魏渊从里面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账册的封皮是用上好的羊皮做的,上面没有任何字迹。这是萧景明昨连同一千万两银子一起送进宫的,专门给魏渊准备的《后宫及外戚贪腐明细》。
魏渊拿着账本,走到林皇后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泪痕的女人。
“砰!”
魏渊猛地扬起手,将那本厚厚的账册,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林皇后的脸上。
账册砸中林皇后的鼻梁,发出一声闷响。
林皇后痛呼一声,身子往后一仰,摔在金砖上。鼻子里涌出一股热流,鲜血顺着嘴唇滴落在素色的宫装上,触目惊心。
“皇上!您……您这是做什么?”林皇后捂着鼻子,满眼惊恐地看着如同发怒狮子般的魏渊。
“做什么?朕让你看看你的好儿子,还有你的好娘家干的好事!”
魏渊指着掉在地上的账册,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御书房炸响。
“你给朕翻开看!好好看看!”
林皇后哆嗦着手,捡起那本沾了自己鼻血的账册。
她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
林皇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坠冰窟。
“建平十五年,林国丈借口修缮祖坟,从内务府借银五十万两,至今未还。”
“建平十七年,三皇子魏泰,打着赈灾的旗号,私吞户部拨款三十万两,在城南置办了十二处别院养瘦马。”
“今年初,皇后娘家林氏商行,仗着宫中势力,强行吞并京畿十三个皇庄,每年瞒报田租二十万两入后宫私库……”
一笔一笔。
清清楚楚。连哪经的手,哪进的账,都写得明明白白。
“你还好意思在朕面前哭?”
魏渊上前一步,一脚踩在账册边缘。
“泰儿被骗?他那一千万两是怎么来的!是打着朕的旗号,去向那些贪官污吏、皇亲国戚强行化缘借来的!他想背着朕揽财夺嫡!他现在破产,那是他咎由自取!”
魏渊死死盯着瘫软在地的林皇后。
“你让朕拿国库的钱去给他还债?朕没诛他个大逆不道之罪,已经是看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了!”
林皇后彻底瘫了。
她引以为傲的底牌,她那套无往不利的枕头风。在魏渊手中这本铁证如山的账册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皇上……臣妾知错了……泰儿只是一时糊涂啊……”林皇后顾不上鼻梁的剧痛,爬起来抱住魏渊的腿,拼命磕头。
“滚!”
魏渊一脚踢开林皇后,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皇后。
“滚回你的凤仪宫去!告诉林万卷和魏泰。”
魏渊的声音冷酷得像万载玄冰。
“这账本上记着,你林家这些年,大大一共欠了国库三百万两现银。”
“限你们三之内。把这三百万两,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交到皇家债务司萧景明的手里!”
魏渊微微侧过头,余光瞥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的林皇后。
“三后,若是少了一个铜板。朕就让萧景明,亲自带着狗头铡,去你林家祖宅里收账!”
喜欢满朝都是仇人,皇帝却是我大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满朝都是仇人,皇帝却是我大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