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镖?”
萧景明拿着那份盖着血手印的保单,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罢市风波虽然被供销社强行压下去了。但大雍朝的物资流通,依然把持在各大车马行和漕运商会手里。这些人现在是被打服了,可要是哪再联合起来卡脖子,京城的米价还得涨。
物流。这可是比卖房子、卖保险更长久的聚宝盆啊!
萧景明一把抓住魏承泽的手腕,眼睛亮得像两只千瓦大灯泡。
“殿下。收保护费那是打闹,上不了台面。”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容。
“想不想跟我干票更大的?咱们今,就成立一个大雍朝最硬的快递公司!”
“快递公司?”魏承泽愣了一下,这词儿他听着新鲜。
“就是镖局!”
萧景明松开手,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端起一碗凉茶灌了下去。
“殿下,你想啊。现在城外的绿林好汉闹得凶,车马行都不敢接单。商人们急着运货,这笔钱,咱们不赚白不赚。”
魏承泽皱起眉头:“师傅,搞镖局得要人手啊。东宫卫队不能出京,锦衣卫是子亲军,总不能让他们去给人押送丝绸茶叶吧?那些山贼可不认飞鱼服,逼急了真敢杀人越货的。”
“谁我要用正规军了?”
萧景明折扇“啪”地一合,敲在桌面上。
“对付山贼,最好用的不是官兵,是同校”
萧景明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铁牛!去后院,把张狂给我提溜过来!”
半柱香后。
一个身高九尺、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彪形大汉被铁牛带进了后堂。
这人正是之前被萧景明用经济手段收编的黑风寨大当家,张狂。此时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脖子上还挂着没取下来的细铁链。
张狂一进门,就梗着脖子,单眼死死瞪着萧景明。
“姓萧的!老子既然投了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把老子关在后院劈柴,算什么英雄好汉!”
“劈柴委屈你了?”
萧景明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张狂。
“我听,你在黑风寨当大当家的时候,北方十八个山头的瓢把子,都跟你喝过血酒,拜过把子?”
张狂冷哼一声,挺起胸膛:“那是自然!老子在绿林道上,那也是响当当的字号!”
“好。”
萧景明站起身,走到张狂面前,亲手解开了他脖子上的铁链。
“从今起,你不用劈柴了。换身衣服。”
萧景明指了指旁边的一套特制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金色狼头。
“本官成立了‘大雍皇家物流镖局’。你,张狂,就是第一任安保大队长。你手底下那几百个被收编的兄弟,全数归你调遣。”
张狂愣住了,独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镖局?让老子去给缺保镖护院?老子可是山大王!”
“山大王有这玩意儿香吗?”
萧景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直接拍在张狂宽阔的胸脯上。
“底薪一百两,押镖提成十抽其一。皇权背书,五险一金。干得好,年底本官给你弄个正七品的武官当当。”
张狂低头看着那张大通钱庄的银票,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当土纺时候,饥一顿饱一顿,抢个十两银子都得被官府追出几十里地。现在,不仅洗白了身份,还有底薪拿?
张狂一把抓起那套黑色劲装。
“萧大人!哦不,老板!您指哪,俺张狂的狼牙棒就砸哪!”
次日清晨。
朱雀大街最显眼的位置,一家原本属于江南商会的巨大铺面,被换上了一块黑底金漆的大牌匾。
“大雍皇家物流镖局”。
牌匾下面。
张狂换上了那套黑色劲装,手里拎着一根生铁打造、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狼牙棒,像一尊黑铁塔一样杵在门口。
他身后,站着五百名同样穿着黑衣、满脸横肉的汉子。这些土匪出身的家伙,虽然站得歪歪扭扭,但那一身掩盖不住的悍匪杀气,让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走。
“这……这是镖局?”
一个胖乎乎的药材商躲在街角,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我怎么看着像土匪窝啊……”
但他实在没办法了。他有一批急需送往保定府的珍贵人参,再不送走就要发霉了。可城外的黑风口最近新盘踞了一伙悍匪,连着劫了三家车马行,根本没人敢接这单生意。
药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到张狂面前。
“张……张大队长。号有批货要走保定府,您看这镖……”
张狂独眼一瞪,一把扯过药商手里的礼单。
“保定府?好。十取其一,保费先交。丢了货,老子拿脑袋赔你!”
药商咽了口唾沫:“张爷,那黑风口的悍匪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您这人手……”
“悍匪?”
张狂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他转过头,冲着身后一个喽啰大喊:“二狗子!黑风口那个新当家的,是不是叫王瞎子?”
“回大当家……不,回队长!就是那个王瞎子,以前在咱们山寨喂马的那个!”
“操!这兔崽子也敢立山头了!”
张狂一挥狼牙棒。
“接单!装车!老子今亲自去会会他。他要是敢动老子押的镖,老子今晚就去把他的山寨给点了!”
两后。
药商的货物完好无损地抵达了保定府。
消息传回京城,整个商界轰动了。
“听了吗?皇家镖局的车队过黑风口的时候,那王瞎子不仅没抢,还亲自带人在山下敲锣打鼓地摆酒迎接呢!”
“可不是嘛!听还给张队长送了两头烤全羊!”
“这哪是押镖啊,这简直是土匪走亲戚啊!”
商户们沸腾了。
有了张狂这尊绿林煞神坐镇,皇家镖局的旗号简直就是免死金牌。只要马车上插着“皇家物流”的黑旗,沿途的山贼土匪离着八百米就得跪下磕头叫大哥。
谁敢抢皇家镖局的货?那是嫌命长了,不仅要被朝廷通缉,还得被黑道同行清理门户。
不到半个月。
皇家镖局的门槛差点被踩断。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张狂手底下的五百土匪根本不够用,萧景明又连夜从兵部大营抽调了一千名退下来的老兵,才勉强应付过来。
皇家镖局,彻底垄断了京城的物流命脉。
甚至。
这门生意,直接抢到了户部的头上。
户部大堂里。
崔浩刚被太医用人参吊回一条命。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各州府送上来的公文,气得浑身发抖。
“荒唐!简直滑下之大稽!”
崔浩把公文重重地摔在桌上。
“山西那边运往京城的三十万两秋税官银,竟然外包给了那个什么皇家镖局押运?让一帮土匪去押运国库的官银!成何体统!”
底下的一名户部侍郎苦着脸,连连作揖。
“尚书大人息怒。这事儿怪不得地方官员啊。咱们户部自己的押解官,上个月在太行山被劫了两次,死了十几个人。现在没人敢接这差事了。”
侍郎咽了口唾沫,声音越越。
“而且……那皇家镖局虽然匪气重零。但人家承诺,丢一两赔一两。而且他们收的火耗银子(押运费),比咱们户部自己人押运,还要便宜一成。”
“便宜一成?”
崔浩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是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守财奴。
但他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那也不能让土匪干这活!这是朝廷的脸面!”
崔浩猛地站起身。
“老夫这就去太和殿找皇上评理!我就不信,这下还没王法了!”
崔浩气冲冲地出了衙门,刚走到朱雀大街上。
迎面就撞上了正骑在马上、带着几十个锦衣卫巡街的萧景明。
“萧景明!”
崔浩指着萧景明,破口大骂。
“你为了敛财,简直丧心病狂!竟然让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去押运国库官银!你把朝廷的体统放在何处!你就不怕他们监守自盗吗!”
萧景明勒住缰绳。
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崔浩。
“土匪押运怎么了?人家张狂现在可是有编制的安保队长。再了……”
萧景明折扇一开,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讥讽。
“人家土匪抢钱,好歹只抢一次。你们户部的官老爷押运官银,沿途经过十几道关卡。这个抽一分火耗,那个拿两分漂没。等银子越京城,十成剩不下七成!”
萧景明冷笑一声。
“你们户部这帮人吃拿卡要,扒的皮比土匪还狠。本官替国库省钱,你急什么?怕断了你们的进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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