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紫檀木算盘的珠子在萧景明修长的手指下上下翻飞，发出一串清脆急促的撞击声。
这声音在充满旖旎脂粉味的画舫船舱里，显得格格不入。
慕容秋水僵在原地。
她那半解的衣襟还松垮垮地搭在香肩上，露出大红色的鸳鸯肚兜边缘。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原本楚楚可怜的表情此刻彻底凝固，瞳孔猛地收缩，眼神中写满了错愕与迷茫。
算盘？
他在这个时候，掏出了一把算盘？
慕容秋水从被江南盐商们捧在手心里长大，多少风流才子、达官贵人，只要她眉头微蹙，那些人连骨头都能酥掉半边。可眼前这个男人，面对她主动投怀送抱，不仅一把推开，甚至还当着她的面打起了算盘！
“萧大人……”
慕容秋水咬着下唇，声音都在发颤。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耳根处爬上一抹羞愤的红晕。
“您这是什么意思？”
“算账啊。”
萧景明头都没抬，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算盘珠子。
“慕容姐刚才，要用慕容家一半的家产和您自己，换一条活路。我这不得好好算算，这笔买卖大雍国库吃不吃亏吗？”
萧景明拨下一颗算盘珠子，抬起头，目光上下打量了慕容秋水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男饶色欲，反而像是一个当铺的朝奉，在估价一件送上门的当铺死当。
“咱们先算算慕容姐您这个人。”
萧景明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虽然你长得确实标致。但按照咱们大雍现在的市价，平康坊头牌花魁，一晚上的梳拢费也就五千两银子。就算你是江南第一才女，给你加个皇家认证的品牌溢价，撑死了算你十万两白银。”
慕容秋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拳死死捏紧，修长的指甲直接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但是！”
萧景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市侩且冷酷。
“容颜易老。在商言商，你这疆会快速贬值的肉体资产’。再过十年，你年老色衰，这十万两还得打个对折，甚至一文不值。这笔投资，回报率太低，甚至比不上京城郊区买一亩水田保值。”
“萧景明！你放肆！”
慕容秋水再也装不下去了。她猛地站直身子，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萧景明的鼻子。
“我慕容家名门望族！你竟敢把我跟那些下贱的青楼女子相提并论！你是个不可理喻的狂徒！”
“名门望族？”
萧景明冷笑一声，把算盘“啪”地拍在紫檀木的桌面上。
“靠着垄断盐引，吸着老百姓的血养肥的望族？行了，别在我面前装清高了。美人计对我不管用。咱们还是算算你家那一半家产吧。”
萧景明反手从飞鱼蟒袍宽大的袖兜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信纸。那是东厂暗桩连夜送来的密报。
他展开纸张，抖了抖上面的褶皱，一条一条地念了出来。
“太湖边上的一百二十艘三桅帆船。虽然现在只能用来拉空盐袋子，但船板好歹是用上等铁木打造的，折旧算下来，值八十万两。”
“扬州城外六个晒盐场。地皮虽然是长不出庄稼的滩涂，但面积够大，算三十万两。”
“还有你们慕容家在扬州、苏州、杭州的三十二间商铺，这可是硬通货。虽然现在被我的皇家供销社挤兑得关了门，连伙计都跑光了，但地段不错，打包折价三百万两。”
萧景明每念一句，慕容秋水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她惊恐地发现，慕容家最核心的产业底细，竟然被萧景明摸得一清二楚！连他们暗中参股的几家钱庄都被挖了出来！
“林林总总算下来。”
萧景明收起纸条，端起桌上那杯慕容秋水刚才倒的西域葡萄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你慕容家的全部固定资产，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二百万两白银。你刚才给我一半，也就是六百万两。”
萧景明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的冷芒。
“慕容姐。你拿六百万两，加上你这个会快速贬值的十万两资产。就想买你全家一百多口饶命，外加江南盐业的垄断权？”
萧景明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慕容秋水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你是不是觉得，我萧景明这正三品的户部左侍郎，是个没见过钱的叫花子？”
慕容秋水被萧景明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得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琴案上，震得琴弦发出一声杂乱的颤音。
她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引以为傲的绝世容颜。
在这个男人面前，被无情地剥开、称重、打上价签，然后毫不留情地弃之如敝履。
这不仅是羞辱，这是对她从建立起来的自尊和灵魂的践踏！
“萧景明……”慕容秋水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撑着没有落下。
“你真以为你赢定了吗？那毒盐提纯的法子虽然厉害，但江南十二府的盐铺、码头，八成都捏在我们盐商手里！只要我们卡死渠道，你那几十个供销社能卖多少？”
慕容秋水咬着下唇，搬出最后一点底气。
“就算我们慕容家破产，我们也不会把产业便宜你！我们还有暗线，还有人脉！”
萧景明看着还在嘴硬的慕容秋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官服上的褶皱。
“抱歉，本官对你们慕容家的一半家产没兴趣。我只要你们慕容家全部的固定资产！而且，是不花一分钱拿过来。”
慕容秋水从被捧在手心，哪受过这种羞辱。
她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颤抖的身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猛地抬起手，指着萧景明，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态。
“萧景明！你就是个不懂风雅的奸商！你做梦！”
慕容秋水眼底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绝。
“我慕容家绝不屈服！你以为你手握皇权就能为所欲为？咱们要在商场上跟你死磕到底！看看最后到底谁先破产！”
画舫外，江风吹过，卷起一阵冷意。
萧景明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慕容秋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冷笑。
“商场？”
萧景明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来自高维度的蔑视。
“你也配跟我谈商场？”
喜欢满朝都是仇人，皇帝却是我大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满朝都是仇人，皇帝却是我大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