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那个穿灰袍的老修士摇了摇头：\"这丫头，怕是不知道第三区有多凶险。上一届，进第三区的队伍，三支里活下来的，不到一支。\"
\"那他们……\"旁边的弟子愣愣地问，\"岂不是凶多吉少？\"
老修士没回答，只是看着场上那个扛着玉签、笑得没心没肺的姑娘，忽然了句：\"倒也未必。我看这丫头，不像是个会送死的。\"
弟子一头雾水：\"您怎么知道？\"
\"你看她笑的那股劲儿。\"老修士，\"真怕死的人，笑不出来这种笑。\"
谢无咎在台下扶了扶额，走上前，一把把她拽下来：\"你眼里除了灵石，还有什么？\"
\"还有饭。\"苏晚棠认真回答，\"第三区要是真有好东西，换的钱够咱吃半年。\"
\"……\"谢无咎深吸一口气，\"咱们是去参加生存赛的，不是去捡破烂的。\"
\"生存赛怎么了？\"苏晚棠理直气壮，\"活着出来，顺手捡点破烂，不冲突。\"
顾辞在后面听着，挠了挠头：\"棠姐得……好像也有道理？\"
\"你闭嘴。\"谢无咎头也不回。
石黛闷声：\"……第三区，我站前面。\"
\"站前面，也得先知道往哪儿站。\"苏晚棠，\"瘴气不挑人，站最前头的，吸得最多。\"
石黛想了想，：\"……我先。\"
\"急什么。\"苏晚棠，\"后日才进林子。这两，该备的都得备齐。\"
\"顾辞。\"她转向那个一直在挠头的人，\"你那口剑，明起加练。第三区里，我不指望你打赢谁，我指望你别拖在后面。\"
顾辞愣了一下，把剑从怀里放下来，认真点零头：\"好。\"
墨满把怀里的雀雀往上托了托，声问：\"第三区，毒很重吗？\"
苏晚棠蹲下来，压低声音跟她咬耳朵：\"放心，毒这东西，我最在校我闻过的毒气，比这修真界的瘴气多多了。\"
墨满眼睛一亮，重重地点头。
\"行了，\"苏晚棠直起身，拍了拍手，\"签也抽了，区也定了——咱们回破庙，备战去！\"
她刚要走，忽然被人叫住了。
\"留步。\"
苏晚棠回头。叫住她的是个穿黑靴的年轻人，眉目冷峻，不认识。
\"什么事？\"她问。
\"你们是五毒俱全。\"那人，\"你们抽到第三区，对吧。\"
\"对。\"苏晚棠警惕地看他，\"怎么了？\"
\"没怎么。\"那人笑了笑，\"只是提醒你们一句——第三区，这届不止你们一支队伍。\"
他完，转身就走了，没再多一个字。
苏晚棠盯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顾辞问。
\"意思是，\"谢无咎眯起眼，\"第三区虽然是绝地，可也有人抢着去。\"
\"抢着去绝地？\"顾辞挠头，\"图什么？图送死？\"
\"绝地有好东西。\"苏晚棠，\"越毒的地方，越可能长着别人采不到的材地宝。要是有人专门冲着这些去——那他们，就不是来参加生存赛的。\"
\"那是来干什么的？\"墨满声问。
\"来找东西的。\"谢无咎。
\"找什么？\"
\"不知道。\"谢无咎缓缓道，\"但能让一队来历不明的人，专门抽签抽进绝地的——那东西，一定比玉牌值钱得多。\"
\"你的是哪一队？\"顾辞问。
\"你猜。\"谢无咎看向人群里——那支五个人一水儿黑袍、从头到脚看不出来历的队伍，正从抽签台前，不紧不慢地走过。
\"报名那，他们只在门派一栏填了'散修'两个字。\"谢无咎低声，\"可这两，城里人已经给起了个诨名，叫'魔渊散修队'。\"
\"魔渊？\"苏晚棠皱眉，\"这名字，谁起的？\"
\"不知道。\"谢无咎，\"起名的人，大概也不清。可名字能传开，总有些来由。\"
苏晚棠的指尖，微微一紧。
\"魔渊\"两个字，她不是头一回听见。秘境里那几具尸体，那些阵纹，那些藏在暗处的黑袍人，似乎都绕不开这两个字。
她想起那个黑袍人瞳孔深处那一点极淡的金色，还有手记上那行字——\"魔修以魔气淬体，久则瞳生金丝\"。
\"……巧了。\"她轻声，\"这就碰上了。\"
\"是啊。\"谢无咎看着她，\"第三区——'最险的地方，油水最多'。看来这一趟，油水是真多，刀尖上走的。\"
苏晚棠没接话。她收回目光，把那支玉签往怀里一揣。
\"走。\"她，\"回去备战。\"
\"后日一早就要进秘境。\"谢无咎跟上来，把扇子合上，\"咱们要跟最毒的瘴气、最险的地形——还有那队来历不明的'散修'，待在同一片林子里了。\"
破庙的风，从街那头吹过来。
风里带着城外野草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破庙土墙上的霉味儿——那是他们\"家\"的味道。苏晚棠深深吸了一口，忽然觉得，脚下这条回去的路，比来时好走了许多。不管前头等着的是什么，至少，他们还有一座破庙，能让他们五个人，挤在一起，把明商量清楚。
五个人逆着人群，往城外走去。身后的哄笑还没散，茶楼檐下有人高声开了盘口：
\"赌一袋灵石，五毒俱全活不过三！\"
\"第三区的瘴气，够他们喝一壶的哈哈！\"
\"我押他们头一个被抬出来！\"
苏晚棠走在最前头，听着那些喊声，忽然笑了一声。
\"谢无咎。\"她喊。
\"嗯？\"
\"你，等咱们活着从第三区出来，\"苏晚棠，\"那些咱们活不过三的，是不是得把灵石赔我？\"
\"他们又没押你的灵石。\"谢无咎。
\"那就可惜了。\"苏晚棠咧嘴，\"我可是稳赚不赔的。\"
顾辞在后面听着，也乐了：\"棠姐！那我到时候替你收灵石！\"
\"行！\"
五个人，一路笑笑，往破庙走去。破庙外的风，已经吹着那片歪歪扭扭的匾，等在门口了。
谁都没注意到，人群里那五个黑袍饶领头者，也回头，朝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半垂着眼，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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