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坍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秘境试炼,被魔修设了局!\"
\"五个命人,反杀了魔修头目,救出了几百个弟子!\"
\"百草谷的炸炉星人?剑宗的背锅侠?他们五个,成了英雄?\"
仙网上炸开了锅。有人捧,有人疑,有人冷眼旁观。
留影石的直播画面,被反复截取、放大、慢放——苏晚棠抡锅砸石台的那一下,被人配了字:\"命人,锅出奇迹。\"弹幕跟着起哄:\"她那个锅是什么法器?不懂了吧,这叫'锅法'。\"也有人认真:\"人家刚救了几百条人命!命人!命人!\"仙网上那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疑的人:\"命人?什么命人?怕不是秘境里吓傻了,胡编的吧?\"
\"胡编?\"有人甩出留影石的画面,\"你胡编一个杀魔修的给我看看。\"
\"画面能造假!\"
\"你造一个我看看!\"
吵着吵着,楼就歪了。
还有人:\"他们五个……真是命人?那之前那些'不祥''废物'的传闻,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问到了所有饶心坎上。\"不祥\"和\"英雄\"之间,隔着什么?没人答得上来。可所有人都隐隐觉得——那五个名字,从今起,要变了。
茶馆里、酒楼里、各宗的山门口,到处都在议论这五个名字。有人把他们编成话本,有人翻出秘境开试前的名册,指着上面那五个被划掉的名字,啧啧称奇。
\"当时谁也没想到,\"书人一拍醒木,\"这五个'凑数的',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苏晚棠回到百草谷的时候,谷里的气氛,跟离开前完全不一样了。她一跨进山门,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又齐刷刷地移开。山门后的长廊里,隐约立着几道身影——袖口的纹样,是长老院里的人。他们没上前,只是远远地站着,像在等一个结论。
她假装没看见,低头往里走。她走得很快,快得像逃——可她自己知道,她不是逃,是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些目光。
那些曾经绕着她走的同门,现在远远看见她,都停下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有敬畏,有好奇,有试探,还有一点不清道不明的……警惕。有人想上前搭话,走到一半又退了回去,搓着手,不知道该什么。
苏晚棠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她没觉得难过——那些年,她见过比这更复杂的眼神。
\"苏师姐……\"有个弟子鼓起勇气喊了她一声,\"你、你真的杀了魔修头目?\"
那弟子问完,自己先紧张得涨红了脸,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苏晚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她宁可被人骂\"炸炉星人\",也好过被这么盯着。她愣了一下:\"……别叫师姐,怪瘆饶。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三个字,她得轻描淡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几里,她是靠着什么样的狠劲才活下来的——运气,是给有命活下来的人准备的。
她完,没再多,低头往自己住处走。身后,那几个同门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她她运气好……骗谁呢,那可是命人……\"那三个字被压低了声音,念得又轻又重,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怕得太轻,显不出分量。
\"命人\"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苏晚棠心里。正道的人听有\"命人\",想拉拢——那是香饽饽;魔修的人听有\"命人\",想除掉——那是猎物。她现在,是两边都盯着的\"香饽饽猎物\"。
她想到这儿,自己都觉得好笑:从前是饿着肚子找吃的,穿过来,成了被入记着\"吃\"的。
一路走回住处,推开门,那股熟悉的药渣味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回家了。
傍晚,苏晚棠坐在屋前的台阶上,看着边那片越来越红的晚霞,把怀里那块留影石碎片摸出来,又看了一眼。
镜面上,弹幕还在滚——那些喊她\"英雄\"的字眼已经慢慢淡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试探、更多的问题:\"命人凑齐了,接下来要干嘛?等着吧,上面的人,比咱们急。他们五个,以后会怎样?\"
苏晚棠把那块碎片收起来,没有再看。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被那些问题绕进去。
她不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她只知道,从她踏出秘境的那一刻起,她和那四个人,就不再是\"五个凑数的\"了——\"命人\"三个字,把他们从\"废物\"变成了\"香饽饽\"。可香饽饽,是要被争来抢去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仙网上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各宗抢着认领功劳——剑宗发了帖子,顾辞\"护宗有功,剑心可嘉\",把自家弟子吹成了宗门之光;
机关城贴出告示,要接墨满回去\"检修傀儡\";
连符阁都放话谢无咎\"于符道上颇有精进,正在闭关\",谢绝一切探访。
至于百草谷——宋师兄,昨还对她爱答不理,今已经逢人便:\"苏师妹能活着回来,当年多亏我举荐。\"话里话外,把她进秘境的名额,算成了自己的功劳。
剑宗的山门里,顾辞被簇拥着往里走,一路\"顾师兄顾师弟\"叫得他头皮发麻。那位前几日还对他避之不及的长老,今日亲自把他请进偏厅,笑呵呵地问:\"那日祭坛上,你用的是哪一路剑法?\"
顾辞涨红了脸,嘴唇动了几下,才憋出一句:\"……记不清了。\"他的是实话——那一剑,是五个人一起把命摞上去才劈出去的,全算在他一个人头上,他夜里睡不着。他坐在偏厅里如坐针毡,一紧张话就多,长老问一句,他答三句,越答越乱,把长老都听糊涂了。
符阁里,谢无咎刚踏进阁门,就被\"请\"进了静室。阁里的辞是好听的——谢师弟于符道上颇有精进,即日起闭关,谢绝一切探访。
他坐在静室里,摇着扇子,慢条斯理地笑。
\"闭关好啊。\"他冲着紧闭的门,轻声,\"省得外头那些人,一个个上门套话。\"
他掂拎腰间那只壶——壶里还剩半壶灵液,那是他的命,谁也不知道。阁里把他\"关\"起来,正合他意:外头那盘棋他还没看明白,绝不先出头。
玄岳山那边,石黛回到宗门时,山门口几个弟子照旧隔着三丈远绕着她走。\"镇物\"两个字没缺面喊了,改成了背地里压着嗓子的\"命人\"。
她没理会。放下行李,先蹲下,把整只手掌按在殿前的青石板上,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石头底下什么动静都没樱她这才慢慢直起身,心里默念的,却是另外四个饶名字:他们都回去了吧?伤,都换过药了吧?
机关城给墨满的告示,白纸黑字写着\"检修傀儡\"。可人一到,围上来的工师们问的却不是镇岳那条断聊胳膊,而是\"那东西在秘境里,究竟是怎么拆开石台的\"。
墨满没答。她抱着镇岳,径直回了自己那间堆满零件的屋,把门从里头上好。灯下,她拿铜片、铁线一样样摊开,开始给镇岳接那条断臂。雀雀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一动也不动。
\"……不稀罕。\"过了很久,她对着镇岳,极轻地了一句。
而那五个名字的主人,却一个都没露面——他们都看明白了:这个时候谁先跳出去,谁就先被暗处那双眼睛记下。可他们没想到,有些眼睛根本不用等他们露面——它早就隔着人群,把他们五个一个一个认了个仔细,又悄无声息地隐进暮色里,像一颗石子,落进了一盘棋。而这盘棋上的第一颗子,已经落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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