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挤得密不透风,石黛的脊背抵着苏晚棠的肩,顾辞的剑鞘硌着她的腰,谁也没挪。汗味、铁锈味混着彼此身上的热气,在这条窄缝里闷成一团。喉咙干得发粘,苏晚棠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在死寂里响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晚棠背贴着冰冷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握香炉的手还在抖。石头上的潮气渗进衣服里,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冷还是在怕。眼下只剩一件事:活下去。
活下去,就得先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死。刚才那七个字,\"就是他们五个\",比刀还冷。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用气音问:
\"……你们刚才,都看清了吗?\"
四个人齐齐看她。
苏晚棠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清的冷:
\"他们'就是他们五个'。不是'那几个凑数的',不是'那几个弟子'——是'他们五个'。\"
\"这秘境里几百号人,他们偏偏知道,要杀的是我们五个。\"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们五个,到底为什么……会被人盯上?\"
她着,目光扫过谢无咎腰间那壶灵液——想起刚才混战里,三个黑衣人同时围上他,他第一反应不是举符,是反手把那壶往怀里带了带。那一带,把自己的半个后背都交给炼口。
壶比命重。
一个\"摇扇子算卦的\",为什么把一壶灵液看得比命还重?她没点破,只把这个细节,跟怀里那块腰牌,一起压进了心里。
\"那往哪走?\"顾辞先开了口,剑还横在石缝口,声音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总不能一直挤在这儿,等他们一寸一寸搜过来。\"
\"绕。\"苏晚棠想都没想,\"别硬碰。他们人多,正面对上讨不着好——先绕开,找地方攒点本钱,能苟就苟,不惹事。活过今晚,才有以后。\"
\"绕到哪去?\"顾辞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黑雾堵了半边,你绕得出去?要我,趁他们还没合围,我的剑在前头开路,直接杀出去!\"
\"杀出去往哪条路冲?\"谢无咎忽然开口,扇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四条口,哪条活、哪条是死路、哪条底下蹲着埋伏,你都摸清了?算不清的路,走了也是白走。\"
\"你算你算!\"顾辞压着嗓子冷笑,\"都这会儿了还算卦!\"
\"不算清楚就动手,是拿咱们五个的命去赌。\"谢无咎没看他,\"我赌不起。\"
\"……守着,等。\"石黛闷声开口,\"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他们进不来。\"
\"守到什么时候?\"苏晚棠皱眉。
石黛不答,只把那三个字又了一遍:\"守着,等。\"
角落里,墨满低着头,声音得像蚊子哼:\"我……得先修好它。\"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脚边那台蒙着布的傀儡,\"没修好,跑不快。给它装上铁线,它能替咱们挡。\"
五个人,五种活法,谁也服不了谁。
顾辞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一字一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倒是往哪走!\"
没人接话。石缝里只剩五道粗重的呼吸,像五头困在笼子里的兽。
肚子饿得发慌,胃里一阵一阵地抽。苏晚棠按了按腹,把那点动静压下去——这会儿不能让人听见。
苏晚棠也被堵得心口发闷。她压着火,一字一句:\"末世里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苟——苟住了,才有以后!你们要么莽,要么算,要么守,要么修,可眼前这关苟不过去,什么都白搭!\"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这火,是冲他们发的,也是冲自己发的。
就在这时,石缝外,黑衣饶脚步声忽然密了起来——一声挨着一声,像在往这边收网。
五个人同时屏住呼吸,那股剑拔弩张的火气,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
顾辞张了张嘴,没再呛声。他看看苏晚棠,又看看谢无咎,最后把剑横在胸前,闷声道:\"……我不懂算,也不懂守,更不会修那铁疙瘩。可方才那一仗,你撒草、她埋线、他甩符、她挡刀——少一个,咱们这会儿就该躺地上了。行,往哪走,你们定。剑在我这儿,指哪打哪。\"
石黛没话。她默默地侧过身,把自己那块石头往众人外侧一横,正堵住石缝最窄的口子。
墨满低下头,飞快地从怀里摸出那卷铁线,在石缝口一绕一扣——埋的是绊索,动作比谁都快。
谢无咎把扇子一收,忽然低声道:\"东边那条口,脚步声最薄。往东,活路大些。\"——他早就数着了。
苏晚棠看着他们,喉咙有点发堵。她吸了口气,把声音压回平时的稳:\"校那——都听他的,往东。\"
石缝外,黑衣饶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二、三……数得出有几个,数不清还有多少在后面。
黑暗里看不见人,只能听——听脚步落在哪块石头上,听刀鞘磕着石壁的声响。越听,越觉得外面站了满坡的人。
顾辞握紧了剑,压低声音:\"他们要进来了。\"
苏晚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下来了。没有退路的时候,慌没有用,怕也没有用——能把人带出去的,只有脑子。
\"那就打。\"她,\"打不过,就拖。拖到黑,我们熟悉地形,还有机会。\"
谢无咎忽然开口:\"我有个办法。\"
所有人看向他。
谢无咎压低声音,飞快地:\"他们的刀,是喂了毒的。刚才我看了眼刀锋,泛着青。我们正面拼,拼不过。\"
\"那怎么办?\"顾辞问。他的剑还横在石缝口,剑尖上的血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放我出去。\"谢无咎,\"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往另一个方向走。\"
\"你一个人?\"苏晚棠皱眉。
\"一个人够了。\"谢无咎把扇子一收,\"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跑得快。你们往东走,我往西引,把他们带走。\"
话到一半,他自己先笑了,又补了一句:\"放心,算卦的,从不算自己的死卦。\"
苏晚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你身上还藏着事吧?\"
谢无咎愣了一下。
\"刚才混战里,你甩符纸那一下,\"苏晚棠的声音很平,\"我看见你虎口的茧了。一个'摇扇子算卦的',虎口磨出那种茧——那是握了十几年笔和刀,才磨得出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不问。但你要是想一个人去送死——我告诉你,咱们是一伙的,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别一个人扛。\"
石缝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石缝外搜查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像在给他们倒数。
谢无咎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行,听你的。那——咱们一起冲?\"
\"一起冲。\"苏晚棠。
她深吸一口气,把香炉握紧,又低头,在袖子里摸了摸那三张被调包的丹方。纸页折得整整齐齐,边角捏得发软——原身的遗物,调包的人大概也没想到,这堆废纸会一直留到现在。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石缝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轻轻了一句:
\"冲。\"
五个人,从石缝里冲了出去。冲出去的一瞬,夜风兜头灌进衣领,冷得她打了个激灵,那点因久蹲而发麻的腿,反而一下子醒了。身后,石缝外那些脚步声骤然一静——随即,一声低沉的呼喝响起:\"在那儿!\"
(本章完)
喜欢五个炮灰也要修仙吗?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五个炮灰也要修仙吗?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