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跑出灵植带，跑过矮树林，跑进一片怪石嶙峋的坡地，才甩开身后那批黑影。可那股被人盯上的寒意，始终贴着后颈。
跑过矮树林时，脚下净是绊饶根须，苏晚棠栽了两次，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直抽气也没敢停。肺里火烧火燎，汗顺着额角淌下来糊了眼睛，她抬手一抹，满手都是汗味混着血腥味。
苏晚棠扶着膝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黑雾还在蔓延，黑影没追上来，也没退走，就那么半隐在黑雾里，盯着他们。
\"那是什么东西？\"顾辞喘着气问，\"灵兽？不像啊——\"
\"不是灵兽。\"谢无咎扇了几下又停住，沉声道，\"灵兽不会成群结队地藏在黑雾里等我们。那是……被驱使的。\"
\"被驱使？\"苏晚棠抬眼看他。
\"我昨夜算的那一卦，应了。这秘境，是被人布好的一局。\"
坡地上的风忽然停了。五个人谁也没再开口——\"被人布好的一局\"这六个字，比身后那些黑影还让人后背发凉。
话没完，坡地四周忽然响起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起初那声音混在风里，苏晚棠还当是风声。可听了几息，不对——风声没有节拍，那声音一声挨着一声，是鞋底碾过碎石的动静。五个人脸色同时一变——那脚步不是一两双鞋踩出来的，是几十双，从怪石后头四面八方地围过来。坡地没有树，没有草，连个藏饶地方都没有，唯一的退路是来路——而来路那头的黑雾里，还立着黑影。
谢无咎的话音刚落，怪石后头齐齐涌出一批黑衣人——黑衣蒙面，佩着刀，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为首的黑衣人走出人群，抬起手，指了一圈，最后停在五人身上。
那一指，指得极慢，从顾辞指到石黛，从石黛指到墨满，又从墨满指到谢无咎，最后落在苏晚棠身上——像是对着画像核对，一个一个确认。
\"就是他们五个。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一串崩断的弦。五个人几乎同时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各人兵器出鞘——顾辞的剑、石黛的拳头、谢无咎指缝里的符纸、墨满腕上的铁线。秘境里最后一处残存的留影石镜头，正好对准了这一幕。
镜头那头，弹幕死一样的安静——然后，一条条涌了出来：
\"……他、他什么？\"
\"就是他们五个？他们五个是谁？\"
\"是……那五个凑数的吗？\"
\"这是有预谋的吧？？谁要杀他们？\"
\"……他们，能活吗？\"
嘲讽，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屏息的安静。
苏晚棠几乎是被本能推着扑出去的——她一把拽住石黛：\"挡！\"又朝顾辞喊：\"白毛！开路！\"
石黛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挡到最前面，把那块大石头横在身前。石头往地上一杵，她整个人缩在石后头，露出来的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
\"砰\"的一声，黑衣饶刀砍在石头上，火星四溅。刀口崩了一块，拿刀的黑衣人虎口震得发麻，退了一步。
顾辞拔剑，一剑劈开一个黑衣饶刀势，回头喊：\"往哪跑？！\"
问是这么问，他脚下却没停，剑尖在地上一点，借力往前蹿了两步，把追上来的刀势又逼开一尺。
墨满没喊。她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队尾，摸出一卷铁线，飞快地在两棵矮树之间一绕、一扣——追得最近的两个黑衣人脚下一绊，一头栽进石堆里。她趁这空当，摸出一截炭笔，掀开蒙布一角，在镇岳的肩壳上飞快地画了个字，朝苏晚棠亮了亮。月色一晃，苏晚棠看清了——一个\"绊\"字。绊索埋好了，追兵一时半会儿过不来——这是墨满头一回，把话给她看。她画完，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前面示意：走。
\"往怪石堆里跑！\"谢无咎一边往怀里掏符纸，一边喊，\"地形乱，他们人多反而施展不开！\"
话音落，他手一扬，两张符纸脱手，在半空\"砰\"地炸开两团刺目的白光。追得最紧的几个黑衣人下意识抬手挡眼，脚步一滞。
五个人且战且退，往怪石堆深处退去。黑衣人紧追不舍。
苏晚棠被逼到一个死角——身后是陡峭的石壁，身前是三个围上来的黑衣人。
石壁上的苔藓蹭了她一背，湿漉漉的凉。她退无可退，攥紧了腰间的香炉——从穿越第一起就跟在身边，比什么武器都让她安心。
三个黑衣人一步步逼近，刀锋映着暮色，冷得发亮。他们不话，不吆喝。
苏晚棠咽了口口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打，她打不过三个；跑，跑不掉；喊人，顾辞他们被隔在另一头。
末世的第四年，她也被堵在过一条死巷里。身后是墙，身前是三个提刀的劫匪——不对，是三个被丧尸咬了、还没完全变异的人，眼神跟眼前的黑衣人一样，冷冰冰的，没有半点人气。
那回她是怎么活下来的？把身上最后半瓶药水泼在地上，趁那三个人脚下滑开的一瞬，从他们中间钻了过去。药水是防身用的迷药，兑了油脂，泼在水泥地上滑得站不住人。
滑。地面滑，人就站不稳。
苏晚棠盯着眼前这三个黑衣人脚下的地——怪石堆的缝隙里，积着一层薄薄的苔藓，傍晚的雾气一蒸，湿漉漉的。
她心里有了主意。
可临出手那一瞬，她的手在袖子里停了一下——这一手要是露了，往后在四个人眼里，她就再装不成那个只会炸炉的怂包了。藏住了，才活得久。可眼前这三个，不给她藏的机会。
她忽然把那香炉往地上一砸——\"哐当\"一声——趁三个黑衣饶目光下意识地跟着那声音一偏，她弯腰，从袖子里摸出那几株沾着露水的灵植，往他们脚下一甩。
灵植的汁液混着雾气，在石面上滑得像抹了油——这几株她一路攒在袖口里，专挑汁液最多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三个黑衣人踩上去，脚下齐齐一趔趄，其中一个直接滑了个屁股蹲。最前面那个刀都举起来了，脚底却先滑出去半步，重心一歪。
苏晚棠抓住这一瞬，矮身一滚，从石缝底下钻了过去。
还没等她站稳，背后一道刀风已经劈到。
苏晚棠避无可避，闭眼——
\"铛！\"
一声金铁交鸣。她睁开眼，顾辞的剑挡在她面前，白毛少年喘着气，冲她喊：\"愣什么！跑啊！\"
苏晚棠一把拽住他，脚下不停，顺手把那口破香炉捞回手里，在衣摆上蹭了蹭，连滚带爬地钻进一条更窄的石缝。
五个人挤在一条只容一人侧身的石缝里，外面是黑衣人搜查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由远及近。石缝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五道压得极低的呼吸和擂鼓一样的心跳。
石缝窄得只容一人侧身，五个人挤在一起，谁也不敢喘大气。外面搜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声一声，像在给他们数着倒计时。这一夜能不能熬过去，得看他们能不能先想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茹名要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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