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他浑身猛地一哆嗦,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突然睁开眼、眼神冷得发亮的郭禹颉,吓得连人带凳子直接摔倒在地上,灯笼火光的余烬在他惊恐的瞳孔里跳动,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等事——一个断了气的人,竟然活生生地坐了起来,且那眼神中透出的冷冽,让他仿佛面对的是另一个人。
“少……少爷?”老管家声音颤抖得厉害,双手撑着地直往后缩,牙齿上下打架,“您……您是人是鬼?”
郭禹颉忍着脑中如针扎般的刺痛,单手撑在硬木板床上。作为研究生,他的逻辑思维在这一刻迅速压过了身体的不适。他环顾四周,这间屋子漏风严重,桌角的一碗清粥早已凉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通风的霉味。
“人。”郭禹颉简短地吐出一个字,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率。这具身体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和心理压力,虚弱得过分,但他现在的意志力绝非原主可比。他看向地上的老管家,缓了缓语气:“去给我倒碗热水,再把家里的账本,还有剩下的银钱都拿过来。我有话问你。”
老管家愣了好一会儿,见自家少爷不仅影子还在,话也条理清晰,这才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他心中虽有万般疑惑,但这种沉稳的气场是他从未在少爷身上见过的,竟让他不敢多问,低声应了一句,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老管家端着一碗冒热气的白开水,手里还抱着一个积了灰的木匣子走了回来。
郭禹颉接过碗,口地抿着水。温热的水流进干枯的喉咙,让他恢复了几分精神。他放下瓷碗,拍了拍床沿,示意老管家坐下。
“福叔,以后郭家我了算。”郭禹颉直视着老管家的眼睛,语气平淡,“现在,把家底跟我交代清楚。”
老管家福叔叹了口气,颤巍巍地打开那个木匣子,声音凄凉:“少爷,哪还有什么家底啊……这些年为了供您去书院,家里的几亩薄田早就典当出去了。这匣子里,只剩下这七百多个铜子儿,还有这一叠当票。”
郭禹颉接过匣子,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那些冰冷的铜钱。七百多个铜子,在这个时代,恐怕连维持半个月的生计都难,更别提大婚所需的开销了。
“那房产呢?”郭禹颉问。
“就剩这最后的一处老宅子了。”福叔低着头,“要是下个月再交不上药钱和杂税,怕是连这祖宅也要被人收了去。少爷,咱家……是真的败了。”
郭禹颉面无表情地听着。在他的大脑里,这些数据自动地转化成了一张资产负债表。目前的净资产近乎为负,现金流严重断裂。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原主那种崩溃,反而因为有磷数,心里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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