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现在，跟我那门亲事吧。”郭禹颉转换了话题，眼神微动。
福叔提到亲事，眼眶又红了，他颤巍巍地把怀里那块用红布包着的双鱼玉佩拿出来，轻轻放在床头。
“少爷，李家……真的是仁至义尽了。”福叔声音沙哑，“老奴前阵子揣着这玉佩上门求退婚，本是不想让咱家这落魄样儿糟蹋了李姐。可李老爷子听完，不仅没应，还亲自把老奴扶起来，当年他遭难时，是咱们老太爷舍命救了他。他，若是这时候退了婚，他死后都没脸去见咱们老太爷。”
郭禹颉看着那块温润的玉佩，手指轻轻摩挲着红布。
“李老爷子还，”福叔抹了把眼泪，继续道，“他知道少爷现在难，但他信得过郭家的根基。他只要有他在一，这门亲事就谁也变不了。他还偷偷塞给老奴五十两银子，是给少爷买补药的，可老奴死活没敢要。咱家虽然穷，但不能连最后一点骨气都丢了，否则真对不住李家这份厚望啊。”
郭禹颉沉默了。
作为研究生，他习惯了用逻辑去拆解利弊，但此刻，他感受到了这具身体里残留的一丝温热。那是李家这种真正的书香门第，在世俗洪流中坚持的一份赤诚。这份“好”，让他这个外来者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也有一种莫名的动力。
“我明白了。”郭禹颉低声道，语气虽然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冰冷，“李家是在赌，赌我郭禹颉能站起来。”
他撑着身体站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梁却挺得很直。他走到那张摇晃的书桌旁，示意福叔研墨。
“既然人家待我以至诚，我总得有个交代。”
福叔赶紧研墨。郭禹颉拿起那支秃笔，深吸一口气，闭目沉思。作为一名学识渊博的现代高材生，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诗词。他不需要刻意炫耀，他要的是给那位从未谋面却对他抱有善意的未婚妻一个真正的“回音”。
他提笔，落墨极缓，字迹却苍劲有力：
“旧约重提莫自哀，明珠岂肯没尘埃。 借君一度东风力，看取满城花盛开。”
这不仅是写给李卓苒的，也是写给他自己的。
他将纸折好，交给福叔，神情严肃地道：“福叔，明一早，你把这信亲自送到李府，交给李姐的近侍。告诉李家，我郭禹颉命大没死，从今日起，闭门读书，定不负这份婚约。”
完，他看向匣子里那七百多个铜子儿，眼中闪过一丝理性的精芒。
“另外，明送完信回来，去买两斤干肉。既然要翻身，我得先把这副身子骨养好。钱不够的话，把书房里那几本没用的旧书当了。”
福叔看着少爷那双清亮如星的眼睛，虽然还是那张脸，但那股子萎靡气儿全散了。他重重地应了一声，心里觉得，郭家这棵老树，怕是真的要发新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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