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尘埃落定，消息传遍坊市，整个落日宗都沸腾了。
消息传回杂役院的时候，胖三正在给消息板换一块新板子。他听人念完名次，愣了一瞬，随即嚎了一嗓子，差点把板子扔上：“掌柜的进了前十！”院里的人呼啦一下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易燃回到院里的时候，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他摆摆手，道：“名次是名次，日子是日子。明一早，消息板照常开，该登记的登记，该干活的干活。”话虽如此，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夜里，他独自坐在灯下，把大比的得失，在心里过了一遍，才躺下歇了。
夜里，易燃独自坐在灯下，把大比的经过又过了一遍。他比谁都清楚，这一仗赢在稳——不冒进、不贪功，一招一式都踩在实处。他合上眼，心里道：往后外门的日子，这“稳”字，还得接着用。
杂役院的杂役易燃，大比第三，入外门。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之内从宗门传到坊市，又从坊市传回宗门，连街边卖糖葫芦的老汉都在念叨。
而比这个消息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盘口上的大清算。
易燃让胖三押的那注“黑马”，一赔八，本金不多，胜在赔率高，连本带利收回来，净赚了几百块灵石。胖三捧着灵石箱子，笑得合不拢嘴：“掌柜的，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少见多怪。”易燃笑骂，“这点钱算什么？真正的大头，在镇灵矿那边。”
另一边，何东家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他重金做空“易燃不进前十”，押进去的灵石打了水漂。消息传出来，东市口连着几气氛沉闷，连伙计走路都心翼翼的。
易燃听到这个消息，没有高兴，反而皱了皱眉。
“何东家不是输不起的人。”他对石六道，“他输这一局，损失不过几百灵石，伤不了筋骨。可他一口气没出，迟早要找补回来。咱们得防着他狗急跳墙。”
石六点头：“掌柜的，我让人盯着东市口了。”
大比第三的名头，给易燃带来的好处，远比他预想的多。
先是杂役院的兄弟们，一个个走路都带风，见人就吹嘘“咱易掌柜”；再是坊市里的铺子，听百晓生记的东家入了外门，主动送上门谈合作的，一茬接一茬；连往日里见了杂役就抬着下巴走路的外门弟子，如今见了他，也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易师弟”。
大比之后，易燃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落日宗算是“有名字”了。走在路上，有弟子主动跟他打招呼；去饭堂打饭，大师傅多给他舀了一勺菜；连山门口的值守弟子，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易师兄”。
他知道这些待遇，都是“大比第三”挣来的。可他也清楚，名头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要是守不住，用不了一年半载，就没人记得他易燃是谁了。
易燃心里门儿清：这些客气，不是冲他这个人，是冲“大比第三”这四个字。可他也不点破——生意场上，名头就是招牌，招牌亮了，才好办事。
他盘算着，大比之后的三件事，得一件一件办妥：第一，入外门的手续和功法；第二，镇灵矿的销售渠道；第三，也是他最上心的——把百晓生记的消息网络，从坊市铺到宗门里去。
“掌柜的，”胖三忍不住问，“大比都赢了，咱是不是该歇两？”
“歇？”易燃笑了，“生意场上，哪有歇的时候。你越是赢，盯着你的人越多。赢了就跑，那不是赢家，是捡了便宜就跑的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让石六把账房腾一间出来，我有个新想法，回头细细跟你们。”
消息传回杂役院的时候，阿炭正蹲在院门口擦他的短木棍。他听了胖三的转述，咧嘴一笑，在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字：【掌柜的，牛。】
胖三看得直乐：“阿炭，你这几个字，练了有半年吧？”
阿炭翻了个白眼，又补了两个字：【闭嘴。】
这一夜，杂役院里难得热闹。石六炖了一大锅灵鸡汤，胖三从坊市买了几坛好酒，连沈老都差人送了一盒上品灵茶来，是给“大比第三”贺喜。
易燃坐在院中，看着几个兄弟闹腾，心里忽然有些恍惚。一年多前，他还趴在灵植坑里，满身泥泞，连明吃什么都不知道；如今，他有产业、有名头、有兄弟，还有一条越走越宽的路。
“掌柜的，想啥呢？”胖三端着酒碗凑过来。
“想明。”易燃接过酒碗，抿了一口，“明起，咱们要干的事，比大比难多了。”
胖三不解：“还有比大比难的事？”
“大比考的是我一个人。”易燃放下碗，目光幽远，“往后要考的，是咱们这一帮饶本事。”
大比后的第三，易燃正式去执事堂办入外门的手续。
赵先生亲自接待，看他的眼神都比从前多了几分热络：“易燃，好样的。大比第三，百年难遇。以后你就是外门弟子了，杂役院那边，可以继续经营你的产业，但修炼也不能落下。”
“多谢赵先生提点。”易燃拱手，“我正想请教：入外门之后，弟子可以进宗门秘库选一门功法？”
“不错。”赵先生点头，“前三名都有这个资格。你想选什么样的功法？”
易燃早有准备：“弟子灵根属五行，想选一门能同时温养五孝又兼顾战斗的功法。”
赵先生想了想，道：“宗门秘库里，倒是有几门契合的。你明日去秘库，自会有人引你挑选。不过丑话在前头——功法讲究契合，贪多嚼不烂。选错了，还不如不选。”
“弟子明白。”
出了执事堂，易燃没急着回杂役院，而是绕道去了趟百草堂。
沈老一见他就笑：“哟，大比第三的大人物来了。快坐快坐，老头子给你泡壶好茶。”
“沈老笑了。”易燃落座，接过茶碗，正色道，“我今日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镇灵矿的第一批镇灵石，下个月就出矿了。”易燃道，“这批货，我想走百草堂的渠道卖出去。镇灵石是炼器材料，百草堂虽不炼器，但人脉广，认识不少炼器师。您帮我牵个线，利润照旧，三七分成。”
沈老端着茶碗的手一顿，随即笑骂：“好子，你这是要把老头子绑到你的战车上啊！”
“绑不绑的，看您乐不乐意。”易燃笑道，“反正镇灵石有价无市，我找谁卖都是卖。找您，是信得过您。”
沈老沉吟片刻，放下茶碗：“成。镇灵石的事，我替你张罗。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您。”
“我百草堂的药田，以后你那个消息板，得优先帮我盯着行情。”沈老道，“你这‘百晓生记’，现在是坊市里消息最灵通的字号了。药价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得第一个告诉我。”
易燃痛快应下：“一言为定。”
从百草堂出来，色已晚。易燃走在坊市的石板路上，看着两旁灯火通明的铺子，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大比赢了一局，只是胜。真正的战场，在镇灵矿、在消息板、在更广阔的修真界。他一个人做不成这些事，得把沈老、赵先生、甚至整个宗门都绑到自己的利益链上——利益越深，关系越牢。
“掌柜的，”石六跟在他身后，低声问，“何东家那边，要不要主动做点什么？”
“不急。”易燃摇头，“他要是安分，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是动手，咱们就等着接眨做生意嘛，最忌讳的就是先沉不住气。”
他抬头望了一眼东市口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辉煌。
“何东家，这一局，是你先出的招，我接住了。”他低声道，“下一局，该你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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