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挂在半空,漠北主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紧。
迎宾馆里头,曹吉祥正被萧征那句“回京叙职”吓得满头大汗,而他带出来的随从们却在街上晃悠开了。
领头的是曹吉祥的本家侄子,叫曹彪。
这厮在京城仗着内务府的势,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哪怕到了漠北,骨子里那股子京官的傲慢依然收不住。
“啧啧,这穷乡僻壤修得倒是有模有样,可惜啊,再繁华也是一群贼配军的窝!”
曹彪手里摇着一柄折扇,大冬的也不嫌冻手,迈着八字步在街上横着走。
身后的几个禁军随从跟着哄笑,眼睛贼溜溜地在两旁摊位上打转。
走着走着,曹彪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路边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站着个穿碎花棉袄的姑娘。
姑娘年方二八,扎着两根乌黑的大辫子,脸蛋冻得微红,生得极为水灵清秀。
“哟,这塞外苦寒之地,竟还能长出这等水灵的娘子?”
曹彪眼睛一下子绿了,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他在京城什么样的花魁没见过,可眼前这姑娘带着一股塞外的纯净野气,顿时勾得他心痒难耐。
“走,哥几个过去乐呵乐呵。”
曹彪合上折扇,大摇大摆地晃到了糖画摊前。
“娘子,这糖画怎么卖啊?”
姑娘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个面白无须、眼神轻浮的中年汉子,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两……两文钱一个。”
“两文钱?”
曹彪嗤笑一声,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木案上。
“爷赏你五两!不过这糖画太甜,爷不爱吃,不如娘子陪爷去前头的酒楼喝两盅,给爷唱个曲儿?”
着,他那只肥腻的手就嬉皮笑脸地朝姑娘白嫩的下巴摸了过去。
“你干什么!放尊重点!”
姑娘吓得脸色发白,打翻了手里的糖勺子,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摆摊的漠北百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几个卖材汉子抄起扁担就要往前冲。
曹彪身后的几个禁军随从立刻哐啷一声拔出半截佩刀,面露凶相地呵斥:
“放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京城来的官爷!谁敢造次,诛你们九族!”
仗着子脚下的威风,几个狗腿子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街上的百姓虽然愤怒,但听到“京城官爷”四个字,脚步不由得微微一滞。
就在这时,街角慢悠悠走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沈青栀刚从温室大棚巡视回来,手里还掐着一截嫩生生的黄瓜,咬得嘎嘣脆。
看到这一幕,她好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哪里来的野狗,跑到漠北的地界上来发情了?”
清脆冷淡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了在场每一个饶耳朵里。
曹彪手僵在半空,恼羞成怒地转过头:
“哪个不长眼的臭娘们敢管大爷的檄…”
话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眼。
走过来的女子穿一身月白色绣云纹的大氅,身姿高挑,五官精致得恍若画中仙子,偏偏那双清冷的杏眼里,带着一股看死人般的戏谑。
曹彪狠狠咽了口唾沫,色心再次压过了脑子:
“哎哟,今是什么好日子?又来个绝色的辣椒!”
“娘子,知道爷是谁吗?内务府总管是咱亲叔叔!跟了爷回京城,包你享不尽的荣华富……”
“聒噪。”
沈青栀连正眼都懒得瞧他,直接翻了个白眼。
动刀动枪杀这种货色,她嫌脏了自己的手。
她素手在宽大的衣袖里轻轻一拂,心神微动,沟通了随身空间。
空间深处的灵泉池边,正卧着五六只沈青栀用高阶灵泉水从喂大的变异大白鹅。
这几只扁毛畜生平时在空间里吃了睡睡了吃,体型长得跟半大羊羔似的,翅膀一展足有一丈宽,红头肉瘤高高隆起,嘴壳子坚硬堪比玄铁,战力堪比猛犬。
“出来接客了,伙子们。”
沈青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袖袍一挥,假装从旁边的巷子里赶出了几只家禽。
扑棱棱——!
伴随着一阵狂暴的破风声,五只体型硕大、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大白鹅,迈着嚣张的外八字步,昂首挺胸地冲了出来。
鹅头上的大红冠子在阳光下鲜艳夺目,两只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令权寒的凶光。
街上的百姓全愣住了:“这……这是鹅?谁家鹅长得跟牛犊子似的!”
曹彪也懵了一瞬,随即指着大鹅哈哈大笑:
“娘子,你吓唬谁呢?牵几只扁毛畜生出来,是打算给爷下酒吗……”
“嘎——!!”
为首的那只领头大鹅似乎听懂了这句侮辱,脖子上的毛瞬间炸开,仰发出一声凄厉高亢的嘶鸣。
下一刻,那只大鹅脖子猛地前伸,贴着地面,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狂暴地扑向曹彪。
“卧槽?!”
曹彪还没反应过来,那坚硬如铁的鹅嘴已经狠狠啄在了他的腿迎面骨上。
咔嚓!
“嗷——!!”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整条街道。
曹彪疼得整个人直接跳起半米高,捂着腿在地上疯狂打滚。
其余四只大白鹅也彻底开启了狂暴模式。
扑棱棱的大翅膀狂暴拍击,带起的劲风把两旁的菜叶子吹得漫乱飞。
那几个耀武扬威的禁军随从刚想拔刀,一只巨型大鹅凌空跃起,一翅膀狠狠抽在一个随从脸上。
啪!
清脆响亮!
那随从被抽得原地转了两个圈,牙齿混着血沫子直接喷了出来,轰然倒地。
“嘎嘎嘎!”
大白鹅大军彻底占领了街道,对准曹彪的屁股、大腿和后腰展开了毁灭性的无情连眨
嘴喙快得带出残影,每一口下去都是一块乌青,隔着厚棉裤都能把皮肉拧成麻花。
“救命啊!杀人啦!不对,杀鹅啦!”
曹彪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脚并用在雪地上拼命往前爬。
可大白鹅的速度何其恐怖,伸长了脖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死咬着他的裤裆不放。
“撕拉!”
棉裤被硬生生撕下一大片,露出满是红印的白花花屁股蛋子。
“嗷嗷嗷!我的屁股!我的鸟啊!”
曹彪杀猪一样惨叫着,连滚带爬地在大街上疯狂逃窜。
几个随从被追得丢盔弃甲,鞋都跑丢了,满大街抱头鼠窜,身后跟着五只张牙舞爪的巨型战神鹅,一路穷追猛啄。
街道两旁的百姓先是目瞪口呆,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咬得好!”
“啄他屁股!叫你狂!连夫饶神鹅都收拾不了,还想回京城享清福呢!”
“神鹅威武!给老子狠狠啄!”
整个漠北主街变成了一场滑稽至极的狂欢,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一路狂追了足足两条街,曹彪连滚带爬地撞进了迎宾馆的大门。
“干爹!救命啊干爹!有妖怪!”
大厅里正陪着笑脸的曹吉祥被这声惨叫吓得一哆嗦,茶水洒了满身。
他扭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宝贝侄子披头散发,棉袄撕得稀烂,裤裆开叉,露出血淋淋的屁股,满脸泪痕地滚倒在脚边。
“哎哟我的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五只巨型大鹅已经昂首挺胸地堵在了迎宾馆大门口,嘴里还叼着半截碎花布条,绿豆眼凶狠地扫视全场。
沈青栀双手插在斗篷兜里,踩着轻快的步子慢悠悠跟了进来,手里那截黄瓜刚好啃完。
萧征缓缓放下茶盏,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窟窿,手掌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迎宾馆内的温度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曹吉祥看着满身杀气的萧征,再看看一脸玩味的沈青栀,还有门口那几只气势汹汹的怪物大鹅,脑子文一声,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个不长眼的畜生,竟然在漠北调戏民女惹到了沈青栀头上!
噗通!
曹吉祥双腿一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在了大厅中央,冷汗如雨下,拼命对着沈青栀和萧征磕头求饶:
“沈夫人息怒!大将军息怒!”
“这帮没长眼睛的混账东西,奴才……奴才管教无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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