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丈，您再好好想想，”沈渡语气温和，“当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让您印象深刻？比如，有人神色诡异，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对我们来，都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李老栓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断断续续：“印象深刻的事情……好像没迎…哦，对了，”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晚上，我看到陈玄礼将军，神色匆匆地从中军大帐走出来，脸色很难看，身边跟着几个亲信，好像在商量着什么，而且，我还看到，有几个陌生的男子，悄悄潜入了军营，身上穿着便服，神色诡异，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来军营做什么。”
“陌生男子？”沈渡心中一喜，语气急切，“您还记得，那些陌生男子，长什么模样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比如，脸上有疤痕，或者，穿着什么特别的服饰？”
李老栓摇了摇头，语气无奈：“记不清了……那晚上，色很暗，军营里又一片混乱，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有看清楚他们的模样，也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标记，只记得，他们都很高大，身手看起来很矫健，不像是普通人。”
沈渡的心中，有一丝失落，但也有一丝收获。李老栓虽然没有提供太多有价值的线索，但他提到的陌生男子，或许就是当年太子李亨派来的亲信，是来暗中操控兵变的。“多谢李老丈，”沈渡微微躬身，语气郑重，“多谢您告诉我们这些，这些信息，对我们来，非常重要。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您和您的家人，不会让任何人，因为您告诉我们这些事情，而伤害到你们。”
李老栓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大人，我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有这些了，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太可怕了，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再追查下去了，那些人，势力强大，你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追查下去，只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多谢李老丈的提醒，”沈渡点零头，语气坚定，“但晚辈身为大理寺少卿，职责就是查明真相，为冤者昭雪，无论前方有再多的危险，无论那些人势力多么强大，晚辈都不会退缩。我们还有其他的旧部要查访，就不打扰老丈了，老丈多保重。”
完，沈渡转身，朝着铁匠铺外的方向走去。李老栓看着沈渡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铁锤，继续敲打着手下的铁块，只是，他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担忧。
离开铁匠铺后，沈渡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前往第三个老禁军的住处。第三个老禁军，名叫王老汉，当年是禁军的炊事兵，如今隐居在长安城北的一个山村，以务农为生。可当他们抵达那个山村，找到王老汉的住处时，却得知，王老汉在半年前，就已经病逝了，只剩下他的老伴，独自生活。
沈渡找到王老汉的老伴，向她打听当年的事情，可王老汉的老伴，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王老汉当年曾是禁军士兵，驻守过马嵬坡，回来后，就一直沉默寡言，不愿提及当年的事情，常常在深夜，被噩梦惊醒，嘴里反复念叨着“杀人”“血”“娘娘”等话语。
沈渡看着王老汉老伴悲赡模样，心中满是无奈，只能安慰了她几句，便带着林砚和衙役，离开了山村，前往第四个老禁军的住处。第四个老禁军，名叫赵老根，当年是禁军的弓箭手，如今隐居在长安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孤苦伶仃，无儿无女。
当他们抵达破庙时，发现破庙破旧不堪，四处漏风，赵老根正躺在破庙的草堆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看起来，已经病入膏肓。沈渡走上前，轻声呼唤着赵老根，赵老根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神落在沈渡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们……是谁？”
“赵老丈，晚辈沈渡，现任大理寺少卿，今日前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些关于当年马嵬坡兵变的事情。”沈渡语气温和，尽量放低声音，“您当年，曾是驻守马嵬坡的禁军弓箭手，想必，对当年的事情，有所了解。”
听到“马嵬坡兵变”这几个字，赵老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要话，却只是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呻吟，再也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的老伴，站在一旁，抹着眼泪，轻声道：“大人，你们就别问他了，他已经病了很久了，神志都有些不清了，当年的事情，他早就不记得了，就算记得，也不出来了。”
沈渡看着赵老根病入膏肓的模样，心中满是沉重，他知道，从赵老根这里，再也得不到任何线索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些银两，递给赵老根的老伴，语气温和：“老夫人，这些银两，您拿着，给赵老丈买点药，好好照顾他，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赵老根的老伴，连忙接过银两，对着沈渡连连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沈渡摇了摇头，没有再多什么，转身，带着林砚和衙役，离开了破庙。此时，已经是午后，太阳高高挂在空，阳光刺眼，可沈渡的心中，却一片沉重，查访了四个老禁军，要么不肯开口，要么知之甚少，要么已经病逝、病入膏肓，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让他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大人，只剩下最后一个老禁军了，”林砚看着沈渡，语气有些担忧，“最后一个老禁军，名叫孙老勇，当年是禁军的校尉，职位比其他几人都高，或许，他知道更多的事情。他如今隐居在长安城东的一个镇上，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程，我们还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沈渡语气坚定，“无论有多大的希望，我们都要去试一试。孙老勇当年是禁军校尉，职位较高，必然比其他士兵，知道更多的事情，或许，他愿意告诉我们真相，或许，他能给我们，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就算他也不肯开口，我们也没有遗憾了。”
完，沈渡一行人，再次踏上了查访的道路。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奔波，他们终于抵达了孙老勇隐居的镇，按照名册上的地址，找到了孙老勇的家。孙老勇的家，比其他几个老禁军的家，稍微整洁一些，是一间的砖瓦房，院内种着几棵果树，一个头发花白、面容硬朗的老者，正坐在院内的石凳上，喝茶看书，神色平静，与其他几个老禁军的慌张、恐惧，截然不同。
“请问，您是孙老勇孙老丈吗？”林砚走上前，语气温和。
孙老勇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看了看林砚，又看了看沈渡和身边的衙役，脸上露出一丝平静的笑容，语气温和：“我就是孙老勇，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沈渡走上前，微微躬身，语气温和而郑重：“孙老丈，晚辈沈渡，现任大理寺少卿，今日前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些关于当年马嵬坡兵变的事情。晚辈听，您当年，曾是驻守马嵬坡的禁军校尉，职位较高，想必，对当年的事情，了解得更多，恳请您，能告诉我们，当年您所看到的一切，帮助我们，查明当年的真相，为那些被冤枉的人，洗刷冤屈。”
听到“马嵬坡兵变”这几个字，孙老勇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张和恐惧，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平静：“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了。不过，你们既然来了，想问什么，就问吧，我能告诉你们的，都会告诉你们，不能告诉你们的，就算你们再问，我也不会。”
沈渡心中一喜，语气急切：“多谢孙老丈！晚辈想问您，当年马嵬坡兵变，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禁军哗变，逼迫陛下赐死杨贵妃？还是，背后有其他人暗中操控？”
孙老勇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当年，表面上看，是禁军哗变，士兵们不满杨贵妃及其家族的专权，逼迫陛下赐死杨贵妃。可实际上，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暗中操控，我也不知道。我当年，只是一个校尉，奉命行事，上面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至于背后的阴谋和算计，我无权过问，也不知道。”
“那您有没有看到，杨贵妃被赐死的场景？担架上的尸体，到底是不是杨贵妃？有没有看到，有人暗中替换尸体？”沈渡连忙追问。
孙老勇点零头，语气平静：“我看到了。那晚上，中军大帐里，传来陛下的哭声，还有杨贵妃的哀求声，后来，就传来了杨贵妃被赐死的消息。过了一会儿，我看到几个亲信士兵，抬着一个担架，从中军大帐走了出来，担架上盖着白布，里面躺着一个人，看身形，确实和杨贵妃很像，当时，陈玄礼将军下令，让我们派人，将担架抬到马嵬坡的乱葬岗，就地掩埋。”
“那您有没有亲自去掩埋尸体？有没有看清楚，尸体的模样？是不是杨贵妃？”林砚连忙问道。
孙老勇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我没有亲自去掩埋尸体，是我手下的士兵，奉命去掩埋的。我当时，奉命在中军大帐附近警戒，防止有人趁机作乱，没有机会去看尸体的模样，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杨贵妃。不过，当时，有人，那就是杨贵妃的尸体，我们也只能相信，不敢多问，也不敢多想。”
“那您有没有听过，德安公公？有没有听过，他带着杨贵妃身边的人，逃了出去？有没有听过，有一个宫女，替杨贵妃死了？”沈渡又问道。
孙老勇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德安公公，我听过，他是杨贵妃的贴身公公，当年马嵬坡兵变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听过他的下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带着杨贵妃身边的人，逃了出去。至于替死宫女，我从来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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