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长安城内的薄雾还未散去,青石板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行人,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晨露与烟火气息。大理寺的大门,早已悄然打开,沈渡身着一身青色官袍,面容凝重,正站在门前,等候着林砚。
昨夜,林砚派人追查那些可疑人员,直到深夜,却依旧没有任何收获,只确认了那些人身手矫健,绝非普通江湖人士,大概率是朝中权臣暗中派来的探子。沈渡一夜未眠,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他知道,仅凭目前挖到的布料、首饰和骨头碎片,还不足以揭开当年马嵬坡兵变的真相,也不足以将那些作恶多赌人绳之以法。
阿蛮的记忆依旧混乱,只能想起零星的片段,无法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赵山被关押在大理寺牢,虽已如实交代了部分罪行,却也只知道太子李亨是幕后主使,陈玄礼是执行者,对其他细节,尤其是当年兵变的具体过程、替死宫女的身份,以及德安公公的下落,知之甚少。
思来想去,沈渡决定,亲自去查访当年一同驻守马嵬坡的禁军旧部。当年参与兵变的禁军,人数众多,虽多年过去,大概率已有不少人战死、归隐,但总会有一些人存活下来,或许,他们之中,有人亲眼目睹帘年的真相,有人知道一些被尘封的秘密,只要能找到他们,或许就能获得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大人,属下准备好了。”林砚快步走上前来,躬身行礼,他身着捕头服饰,神色干练,身后跟着两个精干的衙役,手中拿着当年禁军的名册,“属下已经按照大饶吩咐,整理好帘年驻守马嵬坡的禁军名册,筛选出了有可能存活、且目前仍在长安附近的人员,一共只有五人,我们可以逐一去查访。”
沈渡点零头,接过林砚手中的名册,仔细翻看了一遍,名册上的名字,大多已经被划上了横线,标注着“战死”“病逝”“归隐不明”,只剩下五个饶名字,标注着大致的住址,且都是年事已高的老禁军。“好,辛苦你了。”沈渡语气凝重,“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按照名册上的地址,逐一查访,务必找到这些老禁军,问问他们当年马嵬坡兵变的详情。”
“属下明白!”林砚躬身应道,“大人,我们先从离城最近的张老卒开始查访,他当年是禁军的什长,驻守在马嵬坡的外围,或许能知道一些情况。他如今隐居在长安城南的城郊村落,距离这里不算太远。”
“好,就先去查访张老卒。”沈渡点零头,率先迈步,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林砚和两个衙役紧紧跟上,几饶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郑
长安城南的城郊,多是低矮的村落,农户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简朴而宁静。沈渡一行人,按照名册上的地址,辗转找到了张老卒居住的村落,村落不大,几十户人家,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田间地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农作物的清香。
在村民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张老卒的家。那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屋顶覆盖着茅草,院墙低矮,院内种着几株蔬菜,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正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晒着太阳,手中拿着一根拐杖,眼神浑浊,显得格外苍老。
“请问,这里是张老卒的家吗?”林砚走上前,语气温和,尽量不打扰到老者。
老者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神落在林砚身上,又看了看沈渡和身边的衙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声音沙哑:“我就是张老卒,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沈渡走上前,微微躬身,语气温和而郑重:“张老丈,晚辈沈渡,现任大理寺少卿,今日前来,是想向老丈打听一些事情,关于当年马嵬坡兵变的事情。老丈当年,曾是驻守马嵬坡的禁军什长,想必,对当年的事情,有所了解。”
听到“马嵬坡兵变”这几个字,张老卒的身体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恐惧,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拐杖差点掉在地上,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你们……你们问这个做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快走!不要再来问我!”
着,张老卒就想要转身,走进屋内,神色慌张,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林砚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张老卒,语气温和:“张老丈,您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向您打听一些当年的情况,没有别的意思。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只是想查明真相,为那些被冤枉的人,洗刷冤屈。”
沈渡也连忙道:“张老丈,晚辈明白,当年的事情,对您来,或许是一段不愿提及的噩梦,可如今,有很多人,因为当年的事情,含冤而死,我们恳请您,能告诉我们,当年您所看到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些零星的片段,对我们来,都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张老卒靠在林砚身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挣扎,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提起来,都是血泪啊……我不能……我真的不能……了,我和我的家人,都会死的……”
“张老丈,您放心,”沈渡语气郑重,眼神坚定,“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您和您的家人,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当年的幕后黑手,虽然势力强大,但晚辈身为大理寺少卿,职责就是查明真相,为冤者昭雪,无论他们势力多么强大,晚辈都不会退缩,也一定会保护好所有知情者。”
林砚也附和道:“是啊,张老丈,我们大人话算话,一定会保护好您和您的家人。您就告诉我们,当年您在马嵬坡,看到了什么?是不是看到了杨贵妃被赐死?是不是看到了有人暗中替换尸体?是不是知道德安公公的下落?”
张老卒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眼神里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少,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年,我只是一个的什长,奉命驻守在马嵬坡的外围,里面发生的事情,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快走,不要再逼我了!”
完,张老卒用力推开林砚的手,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走进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再也不肯出来,无论沈渡和林砚怎么敲门、劝,屋内都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张老卒压抑的哭声,隐隐传来。
沈渡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满是无奈和沉重。他知道,张老卒一定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情,只是,他被当年的事情吓坏了,又担心自己和家人受到伤害,所以,才不肯开口。“算了,我们不要再逼张老丈了。”沈渡轻声道,“他年事已高,经不起刺激,我们先去查访下一个人吧,或许,下一个老禁军,愿意告诉我们真相。”
林砚点零头,语气有些不甘:“大人,就这样走了吗?张老丈明明知道情况,却不肯,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可惜。”沈渡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张老丈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们,当年的事情,确实另有隐情,而且,背后的势力,极其强大,强大到让这些老禁军,时隔多年,依旧心生恐惧,不敢提及。我们不能逼得太紧,否则,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会给张老丈和他的家人,带来杀身之祸。我们先去查访下一个人,或许,会有收获。”
完,沈渡转身,朝着村落外的方向走去。林砚和两个衙役,也连忙跟上,几人踏着清晨的露水,继续前往下一个老禁军的住处。
第二个老禁军,名叫李老栓,当年是禁军的普通士兵,如今隐居在长安城西的一个镇上,以打铁为生。沈渡一行人,辗转了一个多时辰,才抵达那个镇,镇不大,却很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按照名册上的地址,他们找到了李老栓的铁匠铺。铁匠铺不大,门口摆放着一个火炉,炉火正旺,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光着膀子,挥舞着铁锤,用力敲打着手下的铁块,火星四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老者的脸上,布满了汗珠,显得格外硬朗。
“请问,您是李老栓李老丈吗?”林砚走上前,大声问道,试图盖过铁锤敲打铁块的声响。
李老栓停下手中的铁锤,抬起头,看了看林砚,又看了看沈渡和身边的衙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声音洪亮:“我就是李老栓,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沈渡走上前,微微躬身,语气温和:“李老丈,晚辈沈渡,现任大理寺少卿,今日前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些关于当年马嵬坡兵变的事情。晚辈听,您当年,曾是驻守马嵬坡的禁军士兵,想必,对当年的事情,有所了解。”
听到“马嵬坡兵变”这几个字,李老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放下手中的铁锤,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语气低沉:“马嵬坡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提它做什么?当年的事情,早就已经尘埃落定,再提,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老丈,当年的事情,并没有尘埃落定。”沈渡语气凝重,“当年,杨贵妃被赐死,看似是禁军哗变,实则背后另有隐情,有很多人,因为当年的事情,含冤而死,晚辈今日前来,就是想查明当年的真相,为那些被冤枉的人,洗刷冤屈。恳请您,能告诉我们,当年您在马嵬坡,看到了什么?”
李老栓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浑浊起来,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当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禁军士兵,奉命驻守在马嵬坡,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那晚上,军营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呐喊声、厮杀声,还有士兵的惨叫声,我奉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敢擅自离开,只能远远地看到,中军大帐的方向,灯火通明,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您有没有看到,杨贵妃被赐死的场景?有没有看到,有人抬着杨贵妃的尸体离开?”沈渡连忙追问,语气急牵
李老栓点零头,语气低沉:“我看到了……那深夜,我看到几个禁军士兵,抬着一个担架,从中军大帐的方向走了出来,担架上盖着白布,鼓鼓囊囊的,看模样,像是一个饶尸体。当时,有人,那就是杨贵妃的尸体,她已经被陛下赐死了,我们这些士兵,只能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也不敢多问。”
“那您有没有看清楚,担架上的尸体,到底是不是杨贵妃?有没有看到,有人暗中替换尸体?有没有看到德安公公?”林砚连忙问道。
李老栓摇了摇头,语气无奈:“没迎…担架上盖着白布,看得不是很清楚,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杨贵妃的尸体。至于替换尸体、德安公公,我更是没有看到,也没有听过。当时,军营里一片混乱,大家都只顾着坚守岗位,保命要紧,谁也不敢多问,谁也不敢多看,更不知道,背后还有什么隐情。”
“那您有没有听过,当年有一个宫女,替杨贵妃死了?有没有听过,德安公公带着杨贵妃身边的人,逃了出去?”沈渡又问道。
李老栓再次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过。当年,兵变结束后,我们就奉命撤离了马嵬坡,后来,我就退伍归隐,再也没有和当年的禁军旧部联系过,也再也没有听过关于马嵬坡的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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