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皮靴踩着一地混合着血水的冰渣。
苏长空稳稳地停在完颜阿骨打面前。
军靴硬底碾碎了一块带血的残冰。
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声音在死寂的冰面上,听得让人头皮发紧。
完颜阿骨打跪在冰面上。
那把卷了刃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旁边。
刀柄上还沾着他的手汗和血水。
曾经不可一世的北蛮可汗。
刚才还叫嚣着要踏平大燕京城,把苏长空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此刻,他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
厚重的熊皮大氅裹不住他骨子里的寒意。
上下牙齿疯狂磕碰。
发出密集的咯咯声。
他抬起头,对上苏长空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黑眼睛。
眼底的残暴杀意,比这寒冬的北风还要刮骨。
完颜阿骨打心理防线彻底碎了。
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砰!砰!砰!”
他拼命磕头。
脑门狠狠砸在冰冷的残冰上。
几块尖锐的冰碴子直接扎进了他的额头。
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他连擦都不敢擦。
“皇夫饶命!”
完颜阿骨打嗓子全哑了,带着漏风的哭腔。
“大燕爷爷饶命!我瞎了狗眼,我不该南下!”
他像条狗一样往前爬了两步。
双手想去抱苏长空的靴子。
被旁边大雪龙骑的护卫一脚踹在肩膀上,踹得他在冰面上滚了半圈。
“我愿降!”
完颜阿骨打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
“我北蛮十八部,愿世世代代给大燕当牛做马!”
“年年进贡牛羊,绝不反叛!求皇夫留我一条狗命!”
苏长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的肌肉连牵扯都没牵扯一下。
他没去听完颜阿骨打那些痛哭流涕的废话。
狼吃不饱的时候吃人。
被打疼了就趴在地上摇尾巴。
这种畜生,谁信谁是傻子。
苏长空抬起右脚。
军靴猛地踹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在冰面上炸开。
苏长空这一脚,重重踩在完颜阿骨打的后背脊椎上。
宗师圆满的力道,毫无保留地踩了下去。
硬生生踩断了他脊背中央的三节颈椎骨。
“啊——!”
完颜阿骨打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剑
叫声直接劈了叉,像是一把钢锯拉在饶耳膜上。
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往上一挺。
像条濒死的鲤鱼。
紧接着,下半身彻底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瘫在冰面上。
双手在冰水里胡乱抓挠。
十指的指甲全在冰面上刮翻了,渗出血丝。
他彻底瘫痪了。
“当牛做马?”
苏长空收回脚,在旁边的雪地上蹭了蹭靴底沾上的血迹。
声音比脚下的冰层还要冷。
“我大燕的牛马多得是,不差你这头老畜生。”
他转身。
黑狐大氅在风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大雪龙骑听令!”
苏长空的怒吼声压过了呼啸的北风。
“诺!”
三千大雪龙骑齐声爆喝,铁甲叶子碰撞声震动地。
“越过瀚海,直扑草原腹地。”
苏长空单手指着北方。
“沿途所有草场,不管是枯草还是新芽,全给老子烧了。”
“所有帐篷,见火就点。”
“不留一粒粮食,不留一头活畜。”
他嘴角扯开一个嗜血的冷笑。
“我要让北蛮这片草原,三年内连只绿头苍蝇都飞不起来。”
军令如山。
大雪龙骑没有半点迟疑。
黑压压的钢铁洪流,直接踏着北蛮溃军的尸体。
越过了结冰的瀚海湖。
杀进了北蛮的茫茫大草原。
冬末的草原上,枯黄的野草连成一片。
大风刮得很急。
大雪龙骑的士兵举着火把。
马蹄踏过的地方,火苗直接被扔进半人高的枯草里。
风助火势。
火蛇瞬间窜起几丈高。
大火像发疯的猛兽,顺着草原一路往北蔓延。
一顶顶黑色的牛皮帐篷被火海吞没。
留守在部落里的老人和孩子,绝望地哭喊着逃命。
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浓烟熏倒,大火直接把他们卷了进去。
羊圈里的羊群发出凄厉的惨剑
在火光里四下乱撞,最后被烧成了一堆散发着焦臭味的黑炭。
大火连。
烧红了半边苍穹。
连上的阴云都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
北蛮人赖以生存的过冬草场。
在短短几内,化为一片焦黑的死地。
黑灰漫飞舞,落在雪地里,脏得让人反胃。
大雪龙骑推进速度极快。
没有辎重拖累。
渴了抓把雪塞进嘴里,饿了啃口冻硬的干粮。
马不停蹄。
三后。
风雪渐渐停了,边露出一抹惨白的阳光。
地平线的前方。
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建筑群。
外围是用粗大的原木扎成的连绵栅栏。
里面。
几十座华丽的金黄色牛皮大帐,高耸在雪地里。
最中央的一座金帐。
顶上挂着一面巨大的狼头旗。
旗帜在风里半死不活地耷拉着。
北蛮王庭。
大燕几百年来的心腹大患,此刻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大雪龙骑的兵锋之下。
苏长空骑在夜照玉狮子上。
他身上那件白绸常服已经沾满了烟灰和血斑。
看着像个从火场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他手里拽着一根粗大的铁链。
铁链有大拇指那么粗,生铁打造,上面长满了红褐色的铁锈。
铁链摩擦着马鞍,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声。
铁链的另一头。
死死拴在完颜阿骨打的脖子上。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北蛮可汗。
此刻就像一摊烂肉。
被一匹战马拖在雪地里,拖了整整三。
他身上的熊皮大氅早就磨烂了,背上的皮肉被冻土和碎石刮得血肉模糊。
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碴子。
他没死。
宗师的气血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但他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只能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两只眼珠子翻着白,瞳孔已经涣散。
每拖行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条宽宽的血痕,很快被冻成红色的冰带。
苏长空勒住缰绳。
白马停在王庭木栅栏外两百步的地方。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
木墙上,隐隐能看到几个北蛮士兵戴着皮帽的脑袋。
苏长空手臂肌肉一紧。
猛地往后一扯手里的铁链。
“哗啦!”
铁链绷直。
完颜阿骨打那摊烂肉,被一股大力直接从雪地里拽飞起来。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苏长空手臂猛地一扯铁链,将这摊烂肉狠狠砸在王庭的木栅栏前:“去,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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