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铁链被狠狠一扯。
“哗啦”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完颜阿骨打像块破麻袋一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重重砸在王庭紧闭的木栅栏门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冻得发硬的粗原木门板被砸得晃了两晃。
木头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完颜阿骨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粘稠的黑血很快在雪窝子里冻成了冰渣。
他趴在地上,浑身痉挛。
满嘴是血。
刚才那一下撞击,门牙磕在木门上的大铁钉上。
直接磕断了一半,白森森的牙茬子露在外面。
他费力地扭动着脖子。
屈辱地抬起头。
两只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几丈高的木墙。
木墙上。
探出几十个戴着皮帽子的脑袋。
那是留守在王庭的北蛮士兵。
他们拿着手里劣质的木弓,手抖得像是在风中过电。
弓弦在粗糙的羊皮手套里来回摩擦。
他们看着底下那一滩烂肉一样的可汗,眼神里全是恐惧,没有半点敬意。
“开……开门。”
完颜阿骨打沙哑着嗓子。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我……我是可汗。开门投降,大燕不杀……”
他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被冷风扯得稀碎。
木墙上安静得可怕。
没有回音,只有冷风吹过栅栏缝隙的尖啸声。
王庭内。
一个披着厚重狼皮的年轻将领站在墙头。
这是完颜阿骨打的亲侄子,完颜宗。
在五十万大军南下时,他被留下来看守老巢。
完颜宗冷眼看着底下那个残废的亲叔叔。
他下颚的咬肌死死绷紧。
北蛮人只认拳头。
一个脊椎断裂、像狗一样被铁链拴着的废人。
早就不配当长生的儿子了。
这时候开门投降,大燕的刀子绝对会砍在他的脖子上。
“可汗已经死了!”
完颜宗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
刀尖指着底下的完颜阿骨打,眼底闪过一抹凶狠。
“底下那个是大燕饶探子!”
“放箭!射死他!”
墙头的弓箭手愣了一瞬。
但慑于新头目的刀锋,还是咬着牙松开了弓弦。
“嗖嗖嗖!”
几支冷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木墙上射下。
骨头磨制的箭头在冷风中泛着惨白的冷光。
直奔地上的完颜阿骨打。
甚至有两根箭矢,直接对准了后面的苏长空。
完颜阿骨打瞳孔放大。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亲侄子下令射死。
绝望和愤怒让他的脸皮剧烈抽搐。
他想躲,但断裂的脊椎让他连挪动半寸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支利箭扎下来。
苏长空骑在马背上。
冷眼看着木墙上射出的冷箭。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左手按在腰间的百炼钢刀柄上。
没拔刀。
只是大拇指轻轻一推,刀鞘往外翘起半寸。
“当!当!”
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刀鞘随意地在半空中磕了两下。
射向完颜阿骨打和他面门的两支冷箭,被刀鞘直接砸飞。
箭头断裂,箭杆打着旋儿飞进雪地里。
扎出一个窟窿。
苏长空收回手。
冷眸扫过高高的木栅栏。
他没去管完颜阿骨打那漏风的惨剑
耐心耗尽。
跟这群不讲理的野兽讲条件,本来就是浪费时间。
“火炮营。”
苏长空声音不大,却在风雪中清清楚楚地传到身后。
“轰!”
大燕军阵前方,雪地猛地一震。
五十名光着膀子的炮兵,踩着及膝深的积雪,硬生生把十门红衣大炮推到了阵前。
沉重的木头车轮在雪地里碾出两道半尺深的深沟。
炮架狠狠砸在冻土上,稳如泰山。
粗大的黑铁炮管。
沾着还没化开的雪花。
被炮手用力摇动绞盘,炮口一点点抬起。
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原木墙。
“装药!”
校尉手里的红旗猛地举起。
炮手们熟练地往炮膛里塞进几斤重的定装火药包。
然后是一颗颗人头大的实心生铁弹丸。
拿着长长的木头通条,用力捅实。
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完颜宗站在木墙上。
看着那些黑漆漆的铁管子,他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只在快马送回来的绝密战报里,听过这种能喷火的神器。
南楚的十万铁浮屠就是被这东西炸成肉泥的。
“躲开!快躲开!”
完颜宗疯了一样地大吼。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弯刀,转身就往马道下头跑。
木墙上的北蛮士兵也吓破哩。
连滚带爬地往两边散开,互相推搡。
有人一脚踩空,直接从几丈高的木墙上摔了下去。
摔断了脖子。
城下的苏长空。
右手缓缓抬起。
冷风卷起他素白色的衣袖,露出结实的手腕。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息。
猛地劈下。
“放!”
“轰轰轰轰——!”
十炮齐发。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死寂的雪原上轰然炸响。
十道几丈长的刺眼火舌,从黑色的炮口喷涌而出。
把惨白的空瞬间照得通红。
巨大的后座力让炮车往后猛退了半尺,在冻土上犁出深深的凹槽。
浓烈的白色硝烟瞬间腾起,夹着刺鼻的硫磺味。
十发实心铁弹,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
在半空中撕裂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发出凄厉的尖啸声。
狠狠砸在王庭的木栅栏上。
“咔嚓——轰!”
让人头皮发麻的木材断裂声响起。
几人合抱粗的原木墙,在十发铁弹的集火下。
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木栅栏被当场轰得粉碎。
一个两丈多宽的巨大豁口出现在木墙上。
沉重的原木断成几截,四下崩飞。
木头茬子像无数把尖利的暗器,带着呼啸的风声,疯狂射进王庭内部。
几个跑得慢的北蛮士兵,直接被粗大的断木砸中后背。
胸骨瞬间塌陷。
人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大坑。
当场吐出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死了。
硝烟还没散尽。
“杀!”
赵云龙坐在夜照玉狮子上,龙胆亮银枪往前一指。
三千大雪龙骑。
一万陌刀队。
大燕将士如黑色的潮水般,顺着被轰碎的豁口,疯狂涌入北蛮最后的王庭。
马蹄声。
重靴踩踏冰雪的声响。
汇聚成一股碾碎一切的死亡洪流。
百炼钢长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见人就砍。
一刀下去,连人带兵器直接劈成两半。
王庭内瞬间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完颜阿骨打瘫在城门外的血水里。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豁口里面。
大火开始在王庭内部蔓延。
一顶顶华贵的牛皮帐篷被火把点燃。
浓烟滚滚升腾。
他引以为傲的王庭。
他几十年打下来的基业。
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烈焰冲的废墟。
族饶惨叫声此起彼伏。
完颜阿骨打看着化为火海的家园。
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惨嚎。
“啊——我的王庭!我的长生!”
他两只手在冰面上疯狂抓挠,指甲全都剥落。
两眼翻白,嘴里吐出大团大团的白沫。
彻底疯了。
苏长空没有看地上的疯子。
他松开手里的铁链。
翻身下马。
皮靴踩在混合着木屑和血水的积雪上。
发出沉闷的“吧嗒”声。
他大步跨过那道被轰碎的木墙残骸。
走进王庭内部。
四周全是燃烧的帐篷和四下奔逃的北蛮人。
大雪龙骑在无情地收割生命。
苏长空踩着燃烧的废墟。
靴底在烧红的木炭上踩过,冒起一缕白烟。
他没绕道。
大步走向王庭最中央的那座华丽金帐。
那是历代北蛮可汗居住的地方。
占地极大。
外面挂着几百张完整的白狼皮,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到金帐的厚重牛皮帘子前。
刚要抬手拔刀。
金帐的厚重牛皮帘子,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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