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男人里头也有许多一辈子也走不门路的。你如今和其他公子们一块儿读书习字，可你的才华远在那些男子之上，这岂会因为你是女子就叫众人不承认？”
巧姐儿摇摇头：“这算是什么成就事业，终究处处受人掣肘，不能像男子一般能在外扬名四方。”
“受人掣肘才更见真本事。也不瞒三姐，我从前在外流浪时，常常有吃不饱的时候。每当这时我便会上山去摘野菜，找野果。”
“可那些好走的地方早就被身强力壮的老乞丐给占了。正当我走投无路时，有个女子站出来，要带着我们去翻另一座山头。”
“那座山头长满了荆棘，若是要走出一条路来，势必会有人受伤。那位女子便率先带头将那些拦路的荆棘一一踩断。她的脚伤了，便由着后头的人补上，渐渐地就成了一条路。”
巧姐儿还是第一回听到这样的故事，闻言充满了好奇：“后来呢？”
如意扬起嘴角：“后来，我们果然找了一片桃林。虽然最后那地方还是被人发现了，但我们不会再让出去，也开始有人想办法将荆棘缠在树枝上，反而将那些想抢桃子的人吓跑了。”
“在那一日之前，我也从没想过自己竟然真能赶走那些身强力壮的乞丐。”
听见这话，巧姐儿再次沉思起来。良久以后，巧姐儿的眼睛一亮，高胸拉住了如意的手：“如意，多谢你。”
如意不明白她究竟想明白了什么，但瞧着巧姐儿现在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劲儿，也替她高兴起来。
祭过灶神后，转过眼就到了年底。
今儿是除夕，也是如意最喜欢的日子。一大早，金桂便在老太太院子门口给院儿里的丫头们发红封。
如意自然也是起了个大早，刚来到院子里，就被人拍了下肩膀。
她一回头，瞧见采菱正对着自己做了个鬼脸。如意惊喜地抱住她喊了一声：“采菱！”
采菱摇了摇手里的红封，笑着催她道：“快去领红封，再晚点儿，人就更多了。”
“你怎么来得这样早！”如意瞧见她已经领了红封，不由惊叹道。
听见这话，采菱不由苦了神色：“我如今升做了采买的跑腿丫鬟，不亮就要起来跟着负责采买的谭婶婶去市集上。你别看这会儿还早，其实是已经出去一趟回来了。”
听见这话，如意也不由感叹了一番她的辛苦。
采菱却笑着道：“累是累了些，不过如今我也知道不少外头商贩的底细了。”
她从身后掏出个布包来递给如意：“你前几日过生辰，可年底厨房忙着各种事宜，我实在抽不开身。因着今日能有空过来，上街时顺便给你买了份炒板栗，还热乎着呢，就当是给你贺生辰了！你可不许嫌弃！”
如意愣愣地接过布包，里头的板栗果然还热着。她曾经跟采菱提过一次自己偶然间想起来了生辰在何日，可没想到竟被采菱牢牢记住了。
她眼眶发酸，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颤抖：“谢谢你，采菱！”
采菱不自在的摆摆手：“咱俩还这些做什么，我得回厨房了，板栗可要趁热吃！”
她声音响亮，渐渐走远了。
如意脸上扬起笑容，也冲着她挥了挥手。
从金桂手里领了红封后，如意便去了药房。豆蔻一大早就随着老太太进宫朝贺去了，今日不在府里，如意便翻看起近日自己学医时记下的笔录。
她才看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灵芝就掀了帘子进来了：“如意，外头守门的丫鬟后角门处有位自称是你大哥的人寻了过来！”
听见这话，如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恍然间有些觉得不真实，忙追问道：“灵芝姐姐，我不记得自己还有家人，那人可过他叫什么？”
灵芝笑着将她拉起来：“过姓许，不管他是谁，咱们先去看看，万一真是你的哥哥，你往后也能有个家了！”
如意听完她的这席话，瞬间回过神来笑道：“灵芝姐姐，我知道是谁了，那不是我亲哥哥。”
“这样啊，可还要我陪你过去？”灵芝听见这话，不由又替如意遗憾起来。
“想来也没什么大事，灵芝姐姐就不必陪我过去了。”如意完，披上披风便独自出去了。
后角门处，许砚正一脸期待和紧张地瞧着那扇门。有人影渐渐靠近了，哪怕是裹着件厚厚的披风，许砚也能认出来饶身份。
他默默站定，紧紧握住了手里的木海
“许大哥？”如意走得近了，掀开了帽子，漏出一张带着些细微汗珠的脸来。
老太太赏的东西向来是极好的，这兔毛披风穿久了竟还有些热。只是没想到冷风一吹，脸上的汗瞬间冰冷起来，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许砚见她受冻，也不再想着些寒暄的话，一把将木盒递到她手里：“如意，我父亲已经大好了，如今已经能下地了，家里的生意也起来了。为着谢你，他一定要我给你送上一份节礼。”
如意打开木盒一瞧，里头是一个巧的手炉，能很方便地抱在怀里。把手上还系着一根十分精致的红绳，能将它挂在腰间。
没想到许大叔如此细心，竟能想到自己一个丫鬟或许做事会有不方便，买了一个这样精巧的手炉。
“许大哥，还请你替我谢谢许大叔，这手炉我十分喜欢。”如意并未推辞，将手炉收好冲着许砚甜甜笑道。
“你喜欢就好。”许砚声回了句，羞涩地低下头来漏出绯红的耳根，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他继续从怀中拿出两个红封放在如意抱着的木盒上：“今日除夕，你和采菱也要有人压岁。这两个红封你俩一人一个。里头不过是一百文钱，就当图个吉利。”
这话完，好像是为了防止如意拒绝似的，他立即转头大步离开了。
身后传来如意遥遥的喊声：“许大哥，新岁纳福！”
许砚回头望去，只见如意正一手抱着木盒，另一只手高举着两个红封晃了晃。眉眼弯弯，脸上仍是那熟悉的笑颜。
他心中一动，也笑着回应道：“新岁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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