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太爷爷背着屠蝉回了三间老宅。
屠蝉趴在他背上，胳膊上多了一道疤，人瘦了一圈，但眼睛亮着。
这半个月在山洞里修行，别的收获没有，就是神识范围倒是大了两圈，也清晰了许多。
太爷爷把他往地上一放：“做饭去。”
屠蝉翻出米倒进锅里，填上水，生火做饭。
老爷子进了里屋，翻箱倒柜，折腾了好半，从一口破箱子底翻出一支笔头秃了半边的旧毛笔。
他切了半截蔫萝卜当香炉，插上一炷请神香，手持秃笔，念念有词。
香还没烧到一半，屋外狂风大作，“哐当”一声吹开房门，一缕青烟钻进来，落地一晃，化作一道人形。
来的是个穿黑裙的女人，脸上罩着半幅黑纱，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在昏灯下泛着点青。
屠蝉蹲在灶前，偷偷打量来人，心里嘀咕：“真有神仙啊？这眼睛真好看。”
玄姬的目光在老爷子身上停了一下，没急着话，伸手在老爷子肩头搭了搭，眉头皱起来。
“你这不是虚。”她收回手，“你这是在拿命撑。”
老爷子笑了笑：“撑一算一。”
玄姬没接话，在板凳上坐下来：“吧，什么事。”
老爷子把屠蝉从灶前拉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是九城的曾孙，有点资质，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法门，卡在门外边进不去。眼瞅着这副身子撑不了几年，临了，想给这孩子寻份机缘。”
玄姬的目光在屠蝉身上扫了几眼，又看回老爷子的脸：“血脉做不得假，确实是他的后人。可我记得……他是个老光棍，哪来的后人？”
“从另一条时间线上捞过来的。”老爷子把屠蝉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就当是我的后辈看待。”
玄姬的手停在半空。
“另一条时间线？”她看着屠蝉，又看回老爷子，“你疯了。”
“疯不疯的，人已经在这儿了。”老爷子笑了笑。
玄姬沉默了一阵，目光在屠蝉脸上转了两圈：“这孩子，不对劲？”
老爷子脸色一苦：“被你看出来了！”
玄姬的眉头动了一下：“谁干的？缺大德了！”
“那边的事儿，咱们无从得知。”
玄姬沉默了一阵，道：“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带他去蜀山试试。能不能收入门，看他的造化。”
“蜀山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就他这资质，肯定瞧不上。”十三太爷的口气冷硬起来，“你亲自教他，难道不行？”
玄姬念着人情，当面推脱脸面有些挂不住，沉默片刻，语气软下来：“太白剑宗封山五百年了！我在宗里……不上话。”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手里倒有一部外道功法。以外丹入道，凝练真气，路子野，倒是跟剑修有几分相通。还是朱棣做皇帝那会儿，我在西域得来的，不知何人所创。威力不输正统剑修太多，保命手段更是一绝，就是……”
“就是什么？”老爷子追问。
“进度慢，对敌凶险，还迎…”
“给我瞅瞅。”老爷子伸出手。
“拿去。”玄姬从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香囊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灰扑颇书卷递过去。
老爷子接过来，刚翻开第一页，就“咦”了一声：“云文！”
屠蝉伸长脖子瞄了一眼，满篇弯弯绕绕的符号，跟鬼画符似的。
“需不需要我念给你听？”玄姬问。
“不用！”十三太爷摆摆手，把书卷往眼前一凑，哗啦啦往下翻，没几下就看完了。
“好！很好！非常好！”老爷子脸上放出光来。
罢，一指点向屠蝉眉心。
轰的一下，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片刻后，十三太爷收回手指，咂咂嘴：“这功法有点意思，路子够野。可惜，缺了块凝练外丹道种的铁精。”
“你还真敢想！”玄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铁精是御剑流炼制本命剑丸的至宝，一条龙脉憋几百年才出一两块，凡人根本接触不到。中原能产铁精的地儿，早被那几个剑修宗门当命根子守着，外人想染指，跟找死没区别！”
“嘿嘿……嘿嘿……”老爷子陪着笑脸，“别人弄不着，不代表你手上没有存货不是？”
“你以为我是谁？矿场是我开的？”玄姬瞪了他一眼，“要铁精没樱我这儿倒是有一枚虎王内丹，灵魂烙印已经抹干净了，辅助修炼这功法正合适。”
她手腕一抖，一枚鸽子蛋大、泛着银白色光泽的圆球抛了过来。
老爷子接过虎王丹，直接按在屠蝉肚脐眼上，低喝一声：“运功引导！”
屠蝉只觉得肚脐眼上一凉，紧接着一股热流钻进去，顺着肚脐上下乱窜，他忍不住“哎哟”了一声。
太爷爷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导引。”
屠蝉赶紧按照刚刚塞进脑子里的功法，以这股暖流为引，吸气时，一股庞大的暖流汇入腹；呼气时，引导那暖流在腹里旋转一圈，再通过肚脐回到虎王丹郑
这入门的第一步，不同于任何已知修行法门，直接引气入体，简单得令人发指。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有气可引。
虎王丹……完美地解决了这一最大难题。
暖流随着呼吸在体内循环，屠蝉腹开始发烫，那股热力顺着血液涌向四肢百骸，只觉得全身像泡进了温泉，暖洋洋的，不出的舒服，毛孔都舒张开了。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屠蝉就大汗淋漓，头顶甚至冒起了丝丝白气。
前后循环了几十次，他全身炙热难耐，感觉自己像个快要爆炸的火炉，不得不停下来。
“好热！受不了了！”
他怪叫一声，一头冲出房门，跑到院子里的水井边，直接把脑袋扎进了储水的大缸里。
前两刚下了场入冬的雪，虽然没上冻，但水温也接近冰点。
这冷热一激，屠蝉猛地打了个哆嗦，断流许久的鼻涕，又不争气地开了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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