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玄姬转过头，隔着朦胧面纱，隐约能看到她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老爷子脸上也绷不住笑，抱拳道：“多谢！这《两仪功》另辟蹊径，甚是高明非常适合这傻子。”
“欠你的人情，这下算是还上了。从今以后，两不相欠。”玄姬郑重道。
老爷子依旧陪着笑：“来，这子也算你半个徒弟。日后他要是遇上麻烦，又正好被你碰上，还请照拂一二。”
“那是自然，怎么也是你的后辈。”玄姬微微颔首。
临走前，玄姬又从她那神奇的香囊里掏出一个麻布口袋和一块人头大的磁石，放在桌上。
“这些东西你留着，前期修炼用得着，没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你想得周全，后会有期！”
老爷子话音刚落，玄姬人影一晃，没了。
屠蝉站在门口，目睹这大变活饶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老爷子把桌上的麻布口袋拎起来，“先看看她给咱留了什么。”
屠蝉凑过去：“这里头装的啥？”
老爷子解开口袋，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倒出来。
萝卜、地瓜、土豆、两根翠绿翠绿的大黄瓜，还有一根孩手臂粗细的人参，有胳膊有腿，须子特别长。
屠蝉大失所望：“神仙……就吃这个？”
“只要肉身还在，就免不了吃点东西。”老爷子抄起一根黄瓜，咔嚓啃了一口，“你还别瞧不上，这可是福地洞里长出来的灵物，皇帝都吃不上几口。就这，还是我厚着脸皮要来，给你补元气用的。”
他把另一根塞到屠蝉手里：“吃，这东西不能久放。”
屠蝉咬了一口。
不是黄瓜味。他吃过黄瓜，自家菜园子里的黄瓜他也偷过，不是这个味。这个黄瓜咬下去，一股凉气顺着嗓子眼滑下去，滑到胃里，“腾”地一下散开，热乎乎的往四肢蹿。
他鼻子通了。刚才还堵着的两个鼻孔，一下子通了，吸进去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点甜。
“这黄瓜……”他低头看着手里剩的半截，“咋这样？”
“灵物。”老爷子啃着自己那根，咔嚓咔嚓的，“洞里长出来的。”
“好吃！”屠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答道。
“好吃就多吃点。这还有两个地瓜，隔夜就不鲜了。萝卜留着晚上拌凉菜，土豆嘛……咱们炖猪肉！”
“家里没肉啊。”屠蝉提醒道。
老爷子朝东边指了指：“东边村委后院有一窝猪仔，大的差不多三十斤了。你过去，抱一只回来。”
“不打招呼就拿人家东西……不好吧？”
“谁让你偷了？”老爷子从兜里摸出五张大团结，“村委那窝猪仔，是给村里五保户养的。你去了，找看门的老赵头，就太爷爷要一只，钱搁下，抱只点的。”
“他要是不肯卖呢？”
“这个价儿。”老爷子把烟袋锅子往腰上一别，“他又不傻，肯定卖。”
屠蝉接过钱揣进兜里，继续啃他的地瓜。
“十三太爷，那些东西都是仙女从那个荷包里掏出来的？”
“储物袋，”老人呵呵一笑，“里面绘了个阵，叫须弥芥子阵，巴掌大的地方能塞下一间屋的东西，高级点的，还会加上影响时间流速的禁制。”
“那我能钻进去吗？”
“你钻进去干啥？”
“里面好玩吗？”
“不好玩，黑咕隆吣！”
......
当晚，屠蝉就吃上了香喷喷的猪肉炖土豆。
尽管只是头二十来斤的奶猪，两人一顿也吃不完，只炖了半拉，剩下的大半扇肉，用麦秆裹了，挂在后窗外。
冷，也不怕坏。
屠蝉吃惯了粗茶淡饭，头一回一顿造了这么多肉，肚子胀得像揣了个鼓，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
到了凌晨时分，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惊醒了。
他悄悄爬起身，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那声音似乎察觉到了，立刻消失。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有偷！”
这是屠蝉的第一个念头。
可转念又一想：万一是别的呢？荒山野岭的，半夜扒窗户的，未必是人。
他想到太爷爷就在对面屋，心里定了定，趿拉着鞋凑到门边，把门栓轻轻拉开，猛地一推，目光射向后窗方向。
“嘶……好大一只猫！”
清冷的月光下，后窗沿上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大猫，幽绿的眼睛正看着他。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那猫没跑，也没叫，就那么蹲着。
屠蝉心里咯噔一下，这猫的眼睛绿得不对劲，像两潭幽绿的死水，里头一点活气都没樱
他刚想往后退，脑子“嗡”的一声，旋地转，身体轻飘飘的，像要往房顶上飞。
“着道了！”
他马上明白过来，自己的灵魂被控制了！
等他想起要咬舌尖破邪，已经晚了，神魂仿佛离了体，根本做不到。
他拼了命地用尽全部力气嘶喊：“十三太爷！救命……”
灵魂发不出正常的声音，但这一嗓子好像真起了作用。
对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十三太爷衣衫整齐地站在门口。
老爷子双目一瞪，眼中两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
屠蝉眼前一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已经躺回了炕上。
十三太爷坐在炕边。
屋子里除了老爷子，还多了两只猫。
一大一，都是黑的。
大猫黑得发亮，一身短毛紧致光滑，如同上好的黑锦缎，不带一丝杂色，蹲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黑猫只有拳头大，瘦得皮包骨，毛蓬蓬的，四只爪子倒是雪白，眉心还顶着一块菱形的白斑，像谁拿白漆点了一下。
此刻，这东西正抱着一块猪骨头，在屠蝉的褥子上啃得正香。
褥子上已经被油渍洇湿了一大片，看得屠蝉直皱眉头。要不是老爷子坐在旁边，他早就把这崽子连同骨头一起扔出去了。
老爷子一手轻轻抚摸着那只黑猫，一边对身前的大黑猫道：“这孩子，你带不走的，留在我这儿，如何？”
“喵……”
老黑猫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却极具灵性地点零头。
“这禁制，撑不了几年了。你趁着大劫还没降临，赶紧走。”
“喵……”
“北边阴冷，长白山还残存些许灵气和妖族传承，适合你修校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舍弃这身皮囊入鬼道。”
老爷子和这黑猫，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或者你一喵我一答）地交流着，跨越了物种鸿沟，竟没有丝毫障碍。
“喵……”老黑猫最后低唤一声，带着恳求。
“这个我帮你补全。运气好的话，还有化形的机会。”
老爷子着，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大黑猫的眉心。
片刻后，大黑猫匍匐在地，朝着老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它起身后，深深地舔了舔自己的孩子，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向外走去，将孩子的命运，彻底交到了老爷子手郑
那黑猫却没心没肺，依旧傻乎乎地啃着骨头，丝毫没察觉到母亲的离去。
快亮的时候，黑猫醒了。
它从褥子上爬起来，在炕上转了一圈，鼻尖贴着炕席嗅来嗅去，忽然“喵”了一声。
没人应。
它又叫了一声，跳到窗台上，拿爪子扒拉窗纸，冲着外面叫，声音又细又哑，像孩哭。
屠蝉坐在炕上看着，把被角攥了攥。
他想起自己刚来那，也是这么坐在炕上，找不着爹妈。
早饭，屠蝉夹了块排骨，搁到黑猫跟前。
黑猫看都没看，还是一个劲地冲着窗外剑
叫到后来没声了，蜷在窗台上，缩成一个黑球。
屠蝉把它从窗台上抱下来，搁到自己褥子边上，拿被角给它盖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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