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蒋母又去了趟南孙所在的l公司。
她如今往那栋大楼跑，比回自己家还勤。
倒也不是有什么正事，就是想去看看，陪陪现在出息的女儿，摆摆总经理母亲的风头。。
电梯一层层往上爬，镜面墙里映出她的脸。
她整了整衣襟，又把头发抿了抿，确认每一根都服帖，这才在电梯门开的瞬间，挺直了腰背。
门一开，前台那姑娘照例是老远就迎上来，笑靥如花：戴女生，您来了。蒋总在开会，我先带您去休息区坐坐？
不用不用。蒋母摆摆手，眼睛已经往里面瞟，我就随便看看，不耽误你们。
嘴上这么，可她心里，是受用的。
从前的蒋家，也不是没排场。
复兴路那栋老洋房，出去，也是响当当的门第。
可后面将来没落了。
可在这儿，又重新感受到了，在这栋楼里，所有人，从门口的前台，到擦肩而过的每一个员工，都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戴女生。
她头一回尝到，作为总经理的母亲蒋鹏飞的妻子，更有地位的感觉，是什么滋味。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体面，是被那么多人、真心实意地尊重着的体面。
这种滋味，会上瘾。
她慢慢往里走，隔着会议室的玻璃墙，看见蒋南孙正站在前头，对着满屋子的人讲着什么。
大屏幕上亮着数据，蒋南孙一手指着屏幕，一手撑着桌面，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清亮，一句，底下人就刷刷地记一句。
她这个当妈的，看得都痴了。
她想起南孙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抱着个布娃娃，怯生生地喊她。
再一眨眼，那个丫头，已经长大了，能在这几十层的高楼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了。
蒋母的眼眶，没来由地热了一下。
会散了，蒋南孙把人送走，一抬头，看见母亲站在门边。
妈，你怎么来了？她迎上去，脸上还带着刚才开会的红晕。
来看看你。蒋母打量着女儿，怎么看都看不够，瘦了。中午想吃什么，妈带你去。
蒋南孙笑了，挽住母亲的胳膊，把她往办公室里带：公司楼下有家粤菜，不错。等我半时，我把手头这点事收个尾。
蒋母就坐在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看着女儿忙进忙出。
电话一个接一个，文件一沓接一沓，进进出出的人，个个见了她都点头哈腰，喊声。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个这样的女儿。
等蒋南孙忙完，母女俩下楼吃饭。
蒋母没忍住，声问：南孙，公司里这么多事，累不累？
蒋南孙夹材手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眼睛亮亮的：不累。妈，我以前也不知道，我居然这么喜欢干这个。
她的是实话。
这个总经理，她越当越有滋味。
工资是全公司最高的，权限只在骆佳明之下。
骆佳明几乎不插手，她拍板的事，他从来不一个字。
七家收购落地，公司扩张得飞快，总部都近百号人了，底下控股参股的，加一块儿上千人。
这些都是她一手铺开的，每一格，都烙着她的章。
她从来没有想到人生会这么丰富，工作或这么舒适，越走越稳，越走越自信。
就是……蒋南孙放下筷子，欲言又止，有时候想想，章安仁那边，总觉得亏欠。
蒋母一听这个名字，脸色淡镰，只轻轻了句：感情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妈不掺和。
蒋南孙没再往下。
有些事，她心里清楚，只是还没到非做决断的时候。
而朱锁锁，这些也忙得脚不沾地。
她管的是外头那一摊，与其他公司的合作，交集，寻求新的公司的合并。
累是真累，可开心也是真开心。
尤其是每次推开那些下属公司的门，一屋子人一下围上来，朱总长朱总短地叫着，那感觉，比什么都提气。
有一回，她忙到半夜才回老洋房，进门就踢掉高跟鞋，光着脚往沙发里一倒，整个人瘫成一条。
骆佳明还没睡，刚刚打完一场热血沸腾的lol，现在是初一lol最火的时候：朱总今日战果如何？
朱锁锁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又强撑起精神，眉飞色舞地跟他讲今的应酬，谁谁谁端着酒来套近乎，圈子里 的八卦，她被人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那叫一个风光。
讲着讲着，她自己先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骆佳明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听到最后，憨憨的笑道：开心就好。
朱锁锁看着他，忽然就不笑了，只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跟这栋值五千万的老洋房，格格不入。
可就是这个格格不入的人，给了她如今的一牵
她心里那点念头，如今早就翻了个个儿。
从前她看不上他，觉得他窝囊、妈宝、一眼看到头。
现在呢，她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自己当成他的人了。
骆佳明。她喊他。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干这个了。她歪在沙发里，声音软下来，也越来越喜欢，咱们现在这样。
骆佳明愣了一下，装作随即低下头，耳根子悄悄红了一点点。
他没接话，只从鼻子里了一声，有些得意和窃喜。
窗外的桂花树还没开花，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像在替他那句没出口的话。
日子就这么一往下过。
蒋南孙和朱锁锁，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把这家公司越盘越像样。
蒋母隔三差五地来，一来就舍不得走。
蒋鹏飞窝在家里，一边盯着那条半死不活的K线，一边琢磨着怎么拆散女儿跟章安仁。
章安仁也是在计划，又想往上凑，苦恼蒋鹏飞，成活得跟夹心饼干似的。
而骆佳明，还是老样子，喝喝茶，钓钓鱼，玩玩游戏，偶尔手机上翻翻账，看两眼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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