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时针刚刚指向清晨七点。
詹姆斯一夜都未曾合眼。
可明明整整一宿没有休憩,面上却看不出半分倦怠,反倒格外精神奕奕。
他志得意满地倚靠在床头,不时轻抚身侧熟睡妻子散落在枕边的长发。
只是心底一直绷着一根弦,他很清楚,倘若继续留在床畔卧着,挨着熟睡的伊莎贝拉,自己便很难再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欲望,免不了还要继续折腾尚且疲惫的她。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从被褥之间起身,床褥还残留着温存的温度。
先从床头柜取过一杯夜里备好的温水。他心翼翼半跪在床上,一手轻轻托住伊莎贝拉的后颈,微微将昏睡的女子扶起来一点。贝拉睡得极沉,眉头依旧浅浅蹙着,眼角还凝着一点尚未消去湿润的水光,一副受尽委屈、惨兮兮的模样,甚至没有因为被托起身而醒转。
詹姆斯将杯口轻轻贴到她唇边,一点点耐心地喂下一口温水,润湿她干涩的嘴唇。喉咙间的干渴,让伊莎贝拉下意识吞咽起来。
喂完之后,詹姆斯又轻轻把她放回枕上,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角。
起初,他只想在她的鬓边落下一道安静轻柔的吻,当作清晨的道别。可唇瓣一挨到她肌肤,克制便开始摇摇欲坠。鬼使神差之下,他移过去,吻上了贝拉的嘴唇。
二饶气息交缠缠绕在一起,他的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而贝拉也因为呼吸不畅,呢喃着微微挣扎,想要偏头躲闪。
詹姆斯探手轻轻钳住贝拉的下巴,另一只抵在枕边的拳头默默攥紧,指节隐隐泛白。
心底翻涌的冲动叫嚣着要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他拼尽全身的意志力,才勉强往后撤开,艰难地同伊莎贝拉分开。
伊莎贝拉眼皮仿佛被黏住一般,长睫眨动,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人影。
“詹姆斯?”
她试图扭转身体,抬手揉一揉眼睛,一阵酸疼自腰身起蔓延开来,顿时一声低吟脱口而出:
“嗯……啊……”
詹姆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平复着躁动,听到妻子的呼痛,顿时疼惜地俯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将人再次哄睡。
“好好睡吧,我的贝拉。”
伊莎贝拉隐约听到詹姆斯的声音,睡意袭来,伸手轻轻推拒,蹙眉低声抱怨:
“你这个坏人……”
詹姆斯嘴角勾起,再次俯身贴近,吻了吻她的额头,呢喃着:“是,我是坏人。”
而后他心翼翼将贝拉雪白的手臂放回被单里,动作间瞥见雪白肌肤上沾染的嫣红痕迹,让他喉咙发紧,下意识加快了动作。
待确定妻子再次睡熟,他才轻手轻脚披好寝衣,缓步离开,将一室安眠留给满身疲惫、睡意浓郁的她。
走出卧室之后,詹姆斯独自隔壁的更衣室内换好一身正式的晨服。
昨夜翻涌的悸动尚未完全平复,他打算出门,到宅邸后院莅临的海德公园径散一会步,希望晨风能够吹醒他纷乱的心神,好把残余的那点躁动彻底压下去。
整理妥当,他才迈步转过楼梯的回廊,拐角处恰好撞见了来确认早餐开始时间的老管家。
见到男爵今日新婚第一,仍然按惯例时间起床,老管家先是一慌——难道男爵和女侯爵昨晚并不和谐?还是男爵太过粗鲁急躁,惹恼了女侯爵,被赶了出来?
随后他赶忙趁着行礼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察言观色,确认男爵周身洋溢着和煦的气息,眉眼嘴角不见日常克制冰冷的弧度,才放下心来。
他联想到今日破晓时分,3楼主卧室里才渐渐平息的声响,心中微动,出言试探:
“男爵,可要现在就用早餐?需不需要把夫饶早餐送到卧室?”
听见老管家的问询,詹姆斯轻咳了一声,神色略略不自然,方才开口道:
“半个时之后,把我的早餐摆出来就好。贝拉的早餐,等我吩咐再做。”
话音落下,他又特意郑重叮嘱了一句。
“贝拉不喜欢在卧室里吃东西,更不喜欢在床上吃东西。这点你要记牢,顺便提醒宅邸里其他的仆人们。”
老管家一愣,没想到伊莎贝拉夫人竟然有这方面的忌讳。毕竟能够在床上用早餐,可是贵族已婚夫人才能够享受到的特权。
“是的,男爵,我记住了。还是您对夫饶喜好了如指掌。”
听到这句恭维,詹姆斯唇角扬起一抹浅浅得意的笑意。转瞬他想起家中留宿的亲人,便又开口追问道:
“伯父和迈克那边还好吗?”
老管家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从容应答:
“托马斯爵士与迈克罗夫特少爷昨夜在书房叙谈许久,深夜方才歇息。不过依二人往日的习惯,想来依旧会在七点半下楼用早餐。”
詹姆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问,迎着清晨的薄雾径直朝着花园走去。
许久之后,一片暖融融的日光将伊莎贝拉从沉睡中唤醒。
她朦朦胧胧掀开眼皮,和煦的阳光倾泻而下,暖洋洋洒在她的肩头与散落的长发上。
她下意识伸出臂膀,想像平日一般舒展身子,可胳膊刚一抬起来,浑身骤然泛起一阵酸软无力,肢体几乎动弹不得。
身体各处传来的异样感,瞬间将残存的睡意驱散大半。
昨夜床笫之间缱绻纠缠的一幕幕浮上脑海,回忆翻涌上来,霎时便叫她面颊烧得通红,也让她的神智彻底清醒过来。
她眼前还残留一丝睡梦带来的朦胧,伸手探向身侧,枕边那一处位置却是空落落的,触手一片冰凉。
发觉詹姆斯早已不在床上,伊莎贝拉不悦地咬住下唇,微微撅起唇角,轻轻拍了一下身下的床单,声呢喃:
“坏东西。”
话音才刚刚消散在空气里,忽然一双手臂自她身后环了上来,猛地将她向后一带,整个人便被拥进一具滚烫坚实的胸膛之郑
詹姆斯低低的轻笑声就响在她的耳畔,温热气息拂过耳廓:
“贝拉,亲爱的,告诉我,我怎么就成了坏东西?昨夜你不是已经过,我是坏人吗?”
原来詹姆斯散步归来后,特意等到温度宜人时,悄然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道缝隙,让暖阳倾泻到床榻之上,自己却没有现身,反倒隐身在窗帘褶皱的阴影之后,默默注视着她苏醒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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