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低低的轻笑声就响在她的耳畔,温热气息拂过耳廓:
“贝拉,亲爱的,告诉我,我怎么就成了坏东西?昨夜你不是已经过,我是坏人吗?”
伊莎贝拉窝在他的臂弯之中,仰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可眼尾残留的薄红趁得眸光里怒意不足,却满是撒娇的味道。
“昨晚你还不算一个坏人?你口口声声许诺会好好照顾我,到头来,你就是这般照顾我的?”
她质问的声音越越,脸颊烧得滚烫。
詹姆斯胸膛微微震动,笑声沉在喉咙里,俯身轻蹭她泛红的面颊,语声暧昧,得委婉迂回:
“可是贝拉,故事方才启幕之时,你也沉沦其中,并非全然抗拒。只是往后……是我失了分寸,确实是我的不是。”
这话一出,伊莎贝拉整个人都烧得浑身发烫,几乎要羞得炸开,慌忙抬起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唇,不许他再继续有关昨夜的话题。
“别……别了……我要恼了。”
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视线快速掠过他身上那一身外出的晨服,才刻意板起脸色,眯眼盘问起来:
“詹姆斯,你老实交代,一早穿着这么一身衣服跑到哪儿去了?床榻已经凉透了,你早早便离开我了,对吗?”
詹姆斯抬首,在她还覆在自己唇上的手心上轻轻落下一吻。
伊莎贝拉猛地一怔,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掌依旧捂在他的嘴上。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缓缓将那只手从自己唇边挪开。
“宝贝儿,我这么做,可全都是听你的吩咐啊。”
伊莎贝拉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望着他。心底又好气又好笑:这人一早便将她独自抛在床上,如今反倒打算把缘由都扣到她的头上?
詹姆斯故作委屈地偏头调侃:“昨夜是你求我停下的,我自然要听你的吩咐。”
话音未落,伊莎贝拉又羞又恼,攥起拳头,不轻不重地往他胸膛捶了两下。
詹姆斯笑着捉住她两只手腕,顺势将人压倒在床上,额头相对:
“贝拉,你不知道,你熟睡的时候模样有多动人。倘若我一直留在床边守着你,我实在很难管住自己,做不到仅仅只是安静地凝望你的睡颜。”
他话音尚未散尽,便俯身封住了贝拉正要出口反驳的话语。卧室之间的空气骤然再度变得炙热。贝拉被吻得晕头转向,浑身残留的酸软一阵阵泛上来,她偏过头,气息零碎地轻声呢喃:“詹姆斯,别……”
听见这一声恳求,詹姆斯即刻停下了所有的索取。他将脸深深埋进贝拉的肩颈,双臂紧紧将她搂在怀中,低声反复安抚:“别怕,贝拉,别怕。”
他又一次硬生生按住了翻涌起来的欲望。
半个时过后,伊莎贝拉终于梳洗停当。
她垂着眼,望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詹姆斯——他正细心地为她系好膝下的丝质袜套。
昨夜他那份毫不节制带来的疲惫还历历在目,心底尚残留一丝气恼;可眼前这般事无巨细、亲手照料的温柔,又叫她心绪柔软,忍不住抿起唇角,溢出一丝浅浅甜蜜的轻笑。
詹姆斯一丝不苟地研究袜套上的系带,时不时在伊莎贝拉的指导下调整位置。他抬首笑着打趣:
“贝拉,宝贝。以后在家里,你要是觉得穿裤装更方便,不必拘谨,我已经让人按照你的尺寸提前做好了各种男士常服。”
伊莎贝拉闻言眼睛骤然发亮,满是惊喜:“真的吗,詹姆斯?爸爸妈妈嘴上虽然不,可平日里,总归是不大乐意我穿裤装的。”
詹姆斯终于将膝下袜套的系带打理妥当,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目光温柔凝望着她:
“自然是真的,亲爱的。我娶你,不是为了将你禁锢起来。而是希望,在我的庇护之下,你能够活得更加自在、快活。”
听闻这番话,伊莎贝拉心中一暖。
她微微俯下身,飞快地在詹姆斯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
“好,我知道了。”她眨了眨眼睛,嘴角漾开一点狡黠的笑意,“我会等大伯还有迈克罗夫特离开宅邸之后,再偶尔穿上裤装。”
听她这般,詹姆斯脸上漾开一抹会心的笑容。他顺势站起身,双臂一揽便将伊莎贝拉打横抱了起来。
“走,我带你去用早餐。”
伊莎贝拉大吃一惊,连忙抬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胳膊,面颊微微发烫:
“快把我放下来!伯父还有迈克罗夫特都还在家中,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詹姆斯抱着她稳步向外走去,从容不迫向她解释:
“他们早已经用过了。福尔摩斯家的男人们,每固定般钟吃早餐。
我已经吩咐仆人,把你的早餐送到我的书房。你可以在那边安安稳稳地用餐,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在那边读书,或是做些别的打发时间。”
伊莎贝拉仍旧有些迟疑,环住他脖颈,蹙眉问道:
“可是,难道我不该先过去,同伯父与迈克罗夫特见一面,打声招呼吗?”
詹姆斯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一早便出门办事去了。等到下午他们回来,我们再一同喝下午茶便是。”
宅邸的厨师对伊莎贝拉的口味知之甚详。不论是煎蛋,还是麦香浓郁的坚果面包,样样都合她心意。
只是她素来,愈是疲惫,胃口愈是不佳,因此早餐吃得并不多,反倒喝下一杯热可可,又饮了一杯红茶。
詹姆斯看着餐盘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微微蹙眉,意有所指地揶揄:
“瞧瞧你,倒是彻彻底底吃了个水饱。”
伊莎贝拉佯装听不出他玩笑底下劝自己多吃些的关切,伸手从书架抽下一本法语书,搁在桌面朝他的方向轻轻一推,口吻带着一点霸道:
“亲爱的男爵,作为我新婚的丈夫,与其耗费口舌纠结枯燥的早餐琐事,不如为你亲爱的妻子,扮演一位合格的法语教师如何?”
胡桃木茶几上,一本皮质封面的古朴书籍上,赫然印刷一排漂亮的鎏金花体字——《诺曼底风土志》
詹姆斯眉眼扫过封皮上的标题,随口道:“贝拉,我亲爱的,无论什么样的角色,你想要让我扮演,我都甘之如饴。”
着,他伸手将书本拿了起来,在掌心轻轻拍了拍书页,玩笑般揶揄:
“真的,在我们新婚的头一日,埃德蒙·瓦勒蒙的影子就冒了出来,让我这会儿生出一股冲动,想把他直接丢进直布罗陀海峡里去。”
伊莎贝拉被他这句玩笑逗得低低笑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书页边缘。
“若是我什么都不肯要,他反倒要日夜悬心。总疑心我往后会节外生枝,破坏他们全部筹划。”
詹姆斯眉峰微微一挑,之前海德公园清晨那场密谈,他与伊莎贝拉之间并未交换详细信息。
根据形势,他推测她顶多收下几幅油画作为不出言阻挠的酬谢。
“难道那家伙不是送了你几幅油画吗?亲爱的,据我所知,他上个月可是特意去搜罗了一幅克洛德·洛兰的诺曼底风景原作。”
这话里的酸意简直肉眼可见。
詹姆斯当然知道,埃德蒙与伊莎贝拉之间没有半点儿暧昧风月,甚至更多时候是针锋相对的刀光剑影。
可这位流亡贵族为了讨好伊莎贝拉所耗费的心力,已经超出一桩交易本该有的分寸,叫他心底生出几分恼意。
伊莎贝拉“噗嗤”轻笑一声,抬手勾住詹姆斯衣袖的边缘,无辜地偏头:
“亲爱的,为了你,也为了我,我都不会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把柄,让我们的敌人有机会攻讦我们。所以,我只要了一份属于未来的口头允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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