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正如塞缪尔所的那样,玛丽羞涩地表示想和马修先去大英博物馆查阅植物标本图谱。
她捏紧自己外套的袖口,看着马修同伊莎贝拉和塞缪尔约定4点去塞缪尔宅邸汇合,便提着裙摆登上马修的马车。
伊莎贝拉疲惫地靠在马车软垫上,内心吐槽糟糕的路况和落后的交通方式。
她随口道:“有关爱莉诺.达什伍德姐的事情,我几前才和福尔摩斯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确切的消息。”
想到这里,她拢了一下盖在身上的毛毯,单手支颐疑惑道:“我以为他要等到咖喱配方签约那,顺路把查到的结果告诉我。”
马车行驶在伦敦的石板路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稳的“咯噔”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坐在对面的塞缪尔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装作若无其事解释道:
“巧得很,昨我去福尔摩斯那里谈竞选和热门政事,他正好提起了这件事,就把查到的内情都告诉了我。我想着你肯定很在意,便特意今早早告诉你,省得你多等。”
他心里却在暗自吐槽:什么时候成了福尔摩斯顺路接伊莎贝拉?怪不得温斯顿那跟自己起偶遇“夏洛克.福尔摩斯”,调侃自己被“偷家”啦!
他昨特意跑到福尔摩斯那里试探,把他不在伦敦这段时间,福尔摩斯知道的有关伊莎贝拉的事情赶紧补齐!
才不要给福尔摩斯那个家伙创造机会,借着“顺路告知”的名义,又多见你一面!
伊莎贝拉没察觉他的心思,只是点点头:“原来如此。起来,我们当年在斯梅西克镇的旅店见过达什伍德一家,我当时还用的是‘夏洛克’的身份,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了交集。”
提到斯梅西磕相遇,塞缪尔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那位玛丽安姐实在太急于摆脱目前的困境了,行事未免有些冒进,反而陷入更大的麻烦。那位威洛比先生,可不是可以托付的绅士。”
“你得有道理。”伊莎贝拉附和道,“玛丽安姐是感性主义的代表,凡事凭心而动,自恃美貌,少了几分斟酌,这婚约九成会隐患重重;而她姐姐爱莉诺,倒是沉稳理智的典范。”
到这里,伊莎贝拉挺直背脊,倾身低声问道:“那么这位爱莉诺姐,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伦敦应聘?金斯顿先生的人品和财力,足够供养她们母女三人,断没有让她出来求职,甚至是伦敦这么远地方的道理!”
这正是她当初疑惑的核心,也是让福尔摩斯去查探的原因。
塞缪尔见她问到关键,便将福尔摩斯查到的内情缓缓道来:“达什伍德先生在世时,有一位旧识贵族弗农勋爵。他没有子嗣,便像我叔叔一样,选择了兄长的次子爱德华.弗农为继承人,放在身边教养。”
伊莎贝拉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接话道:“既然是旧识,这位爱德华.弗农与达什伍德一家自然相识。”
塞缪尔流露出一种明显的厌恶情绪,低声道:“是的,伊莎贝拉。那家伙最近两三个月对爱莉诺姐殷勤备至,频繁上门拜访,一副有意亲近的模样,达什伍德夫人也私下盼着这门亲事能成。毕竟弗农勋爵的继承人,足以让她们摆脱目前的窘境。”
伊莎贝拉内心叹息:结局并不难猜测,从塞缪尔的语气和语句中,不难看出这位爱德华.弗农先生只怕在做戏!
塞缪尔眼中闪过冷漠,却用唏嘘的口吻道:“可惜他的仆人误将一本诗集转交给了爱莉诺姐。其中夹着一封热烈求爱信!收信人却是斯梅西克镇一位贫穷牧师的女儿,几人还是相识的朋友!”
他对陌生饶苦难本无太多情绪起伏,但并不想让伊莎贝拉认为他冷血无情。这个自称理性的少女,会设立收养所,更会担心那些孩子在看不见的地方被压榨。
“诗集藏信?看来这位爱德华.弗农先生的演技,精湛到连贴身仆人都被蒙在鼓里,搞混了对象!”伊莎贝拉惊讶地挑眉,忍不住厌恶地评价。
她手指轻轻敲击毛毯,冷静分析道:“依照爱莉诺.达什伍德姐的性格,应当会选择沉默,绝不声张。那么家人、金斯顿先生,乃至福尔摩斯,又如何得知真相?”
塞缪尔笑了,赞赏自眼底溢出:“伊莎贝拉,你果然总能注意到关键细节。”
他轻嘲道,“那位‘做贼心虚’的爱德华,发现疏漏后,担心达什伍德一家去质问那位牧师的女儿,竟主动上门道歉,一五一十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伊莎贝拉张口惊叹:“他当真承认,追求爱莉诺只是幌子,只为光明正大地留在斯梅西克和心上人见面,避开家族的阻拦?”
“是啊。”塞缪尔点头,对爱德华的鄙夷毫不掩饰,“恰巧赶来的金斯顿先生气得当场就打了他一顿。达什伍德夫人又羞又恼,却无可奈何。爱莉诺当晚就收拾了行李。好在这件事的内情,只有他们几位当事人知晓,没闹得人尽皆知。”
“难怪她会来伦敦。”伊莎贝拉恍然大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是个有骨气、有勇气的姐。既然她信任我,信任收养所,我自然要给她提供一个避风港。没道理让寡廉鲜耻的人招摇过市,让毫无过错的人走投无路。”
塞缪尔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眼中满是温柔与赞同,心里却再次庆幸:幸好自己抢先一步把消息告诉了伊莎贝拉,没给福尔摩斯那个家伙任何可乘之机。
伊莎贝拉却没有彻底放松,换了个姿势,继续道:“那位玛丽安.达什伍德姐未婚夫的事情想来没有那么复杂稀少,只怕更是直白的危机,对吗?”
塞缪尔带着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摩挲手杖的金属柄,语气毫无波澜地出残酷的事实:“现实世界里,年轻英俊又多金的绅士,毫无顾忌地向一位贫穷的美貌姐求婚,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完美的总结,塞缪尔!”伊莎贝拉挑眉,赞同地举例明,“即使是深爱伊丽莎白的达西先生,也经历了反复的纠结和冲突。”
“他是亚希伯恩.阿什伯恩的多年狐朋狗友,”塞缪尔缓缓开口,厌恶溢于言表,“家境普通,全靠依附有钱朋友混日子。在伦敦专勾搭已婚贵妇或寡妇蹭资源,嗜赌成性、生活奢靡,欠了伦敦黑帮一屁股债。”
听到‘亚希伯恩’这个久违的名字,伊莎贝拉眼眸微闪,了然点头,“一丘之貉啊!他之前还有过类似勾当?”
“福尔摩斯查到,他曾在约克郡骗了一位丧父无兄弟的乡绅之女,卷走对方部分遗产后脱逃。”塞缪尔补充道,“玛丽安.达什伍德同样丧父无兄弟,完美的目标。只是他没料到,达什伍德夫人会和金斯顿先生定下婚约。”
“本想骗个孤女的遗产,却撞上了有金斯顿撑腰的达什伍德家,倒是失算。”伊莎贝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不过玛丽安姐太过感性,又急于摆脱困境,怕是很难看清真相。”
“福尔摩斯已经提醒过,金斯顿也有了警觉。”塞缪尔“事不关己”的态度明显,“他们自有分寸。”
完后,又觉得自己可能太过冷血,又加了一句,“如果伊莎贝拉你想做点什么,我可以派人......”
伊莎贝拉摇头拒绝,眼底掠过一丝对玛丽安的惋惜,却很快被理性压下:“我们做的足够了。各人自有选择,也该承担后果。”
“是的,我们尊重他人选择的命运。”塞缪尔确认伊莎贝拉是认真的,就把达什伍德家的事情丢到一边。
只要伊莎贝拉不想多管闲事,他只负责不让伊莎贝拉利益受损就够了。
他话锋一转,刻意轻快了语气:“伊莎贝拉,这次黄金咖喱配方的合作,你可不能偏向约翰表哥。我和福尔摩斯手里掌握的香料进口渠道,可不比他差半分。”
显然,他不愿让达什伍德家的危机,影响了伊莎贝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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