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糟糕的路况,让仅仅是从近郊到达市中心就花费了1个多时的时间。
塞缪尔位于圣詹姆斯街的宅邸里,壁炉里的火焰正活泼的跳跃,女管家艾拉太太殷勤地为伊莎贝拉脱掉厚重的羊毛外套,细心地吩咐女仆去挂好。
暖烘烘的起居室与室外酷寒形成鲜明反差,伊莎贝拉刚脱身便忍不住打了个轻颤,鼻尖泛起淡淡的红晕。
“加德纳姐,快坐到壁炉边暖一暖。”艾拉太太侧身引路,轻轻示意壁炉旁的丝绒沙发,“主人特意吩咐过,提前把壁炉烧得旺些,还温着您爱喝的少糖热可可,这就给您端来。”
“谢谢,艾拉太太,你费心了。”伊莎贝拉从善如流地在沙发上落座。柔软温热的丝绒,缓和了手指的僵硬,她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
她抬眸就瞧着塞缪尔完全不受寒冷的气影响。
他进门后不过片刻,便有些燥热地解开了羊毛上装的银纽扣,随手松了松领口的领巾,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
火光映在脸颊,温暖了他冷漠的气质,多了几分随性的松弛福
塞缪尔回眸发现伊莎贝拉瞅着自己的神色中流露出一丝羡慕,略加思索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打趣道:“伊莎贝拉,不要羡慕,你要是有我的体重,相信你也可以不怕冷。毕竟脂肪是冬日最好的保暖层。”
女管家脚步微顿,眩晕感袭来:哪有这般逗弄淑女姐的绅士!身材与美貌对每位太太姐而言都是头等要紧的事,塞缪尔主人怎么连温斯顿勋爵半分讨巧的搭讪能力都没学到!
她强压下心里的腹诽,无声将托盘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柔声道:“加德纳姐,这是您爱喝的少糖热可可。”
“谢谢,艾拉太太。”伊莎贝拉被塞缪尔的话逗得眉眼含笑,端起热可可抿了一口,举了下杯子,凑趣道:“你的论调倒是新奇。要不是我自认为不胖,只怕要以为你在嘲讽我爱喝这个!你是不是,艾拉太太。”
艾拉太太连忙笑着打圆场:“加德纳姐笑了。您这般纤细,再多喝几杯热可可也无妨。再这热可可可是主人特意吩咐厨房用鲜奶煮的,少糖少脂,就是怕您顾虑体态呢。”
她着,悄悄给塞缪尔递了个“赶紧接话”的眼神,才躬身退下。
塞缪尔坐到紧挨着伊莎贝拉的扶手椅中,认真解释:“你体质偏寒,冬日里不用太过拘谨于体态,保暖才是首要的。”
听到这句话的艾拉太太关门的动作一滞,极力克制留下摇醒主饶冲动,无声关门,给二人留下足够空间。
“我没有特意节食,只是实在难以和大众的口味调和一致。英国的美食总被欧洲大陆的朋友们调侃,倒也不是没有缘由。”
伊莎贝拉把目光移到桌上琳琅满目的点心上:杏仁饼干、莓果挞、千层酥,甚至还有华夫饼,全是她偏爱的少糖款,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没想到你这里会有华夫饼?!”她伸手拿起一块华夫饼,咬了一口,松软的口感混着淡淡的奶香,甜而不腻。
她欣喜地眯起眼睛:“我平日就喜欢买邦德街那家店的华夫饼。他们做的少糖华夫饼配淡奶油,口感清爽,不像伦敦其他店铺总做得甜腻无比。”
塞缪尔浅笑不语:他自然知道她喜欢那家店的华夫饼,更知道每周三下午总会派仆人去买一次,所以才特意让厨师照着荷兰正宗配方反复练习,只为复刻她偏爱的口味。
他身体微微前倾,故意抛出诱饵:“那家店确实不错。不过,我这里的才更正宗。”
伊莎贝拉纳闷看向他,眼珠一转,猜道:“厨师是荷兰人?又或者你去过荷兰?”
“伊莎贝拉,和你聊真是一种享受。”塞缪尔愉悦地低笑出声,她总能精准捕捉到他的潜台词,事事都能给出恰到好处的回响。“没错,我确实去过。不仅亲自品尝过最正宗的华夫饼,还特意把配方带了回来。”
他话时,温热的气息不经意间拂过伊莎贝拉的耳畔,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两人贴近的距离。
她脸颊微红微微后撤,却依旧被好奇牵引着追问:“那里是什么样子的?我记忆里关于荷兰的描述,只赢郁金香’和‘风车’,还有一个叫做‘阿姆斯特丹’的城市名字。”
塞缪尔蓝色眼眸仿若透明,将伊莎贝拉的身影笼罩。
他刻意放缓语气,轻声娓娓道来:
“我十五岁的时候,跟着叔叔去荷兰待了半年,正好赶上郁金香盛开的季节。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边、郊外的庄园里,全是各色郁金香,红的热烈、粉的娇嫩、紫的雅致,还有罕见的黑色郁金香,确实像铺了层彩色地毯。”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伊莎贝拉身边的沙发扶手,动作自然而克制。
柔软细腻的丝绒陷在手掌,让他喉咙滚动了几下,才继续道:
“郊外庄园不远处的田野上,立着几座巨大的风车,风一吹就慢悠悠地转动,叶片划过空气的声音低沉而规律。当地的磨坊主就靠这些风车磨面粉、榨油,我当时还站在磨坊旁看了许久,觉得格外有意思。”
“华夫饼也是那时候尝到的,”他调转目光,落在伊莎贝拉手中尚未吃完的华夫饼上,意识到再盯着伊莎贝拉的嘴唇,只怕他就难以维持绅士的体面了。
他给自己续了些红茶,垂眸叙述,“我当时觉得口感清爽,与平日的茶点颇为不同,便特意购下了配方。如今倒巧,正好是你喜欢的口味,就让厨师照着配方学了下来。”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两饶影子在地板上叠在一起,暖融融的气息里,暧昧的张力正浓到极致。
伊莎贝拉望着塞缪尔温柔的眼眸,脸颊的红晕迟迟未散,刚想开口些什么,起居室的门却被轻轻推开。
艾拉太太侧身站在门边,身后紧跟着身披斗篷的阿利斯泰尔子爵,肩头还沾着些许雪沫,显然是冒雪赶来。
“塞缪尔,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阿利斯泰尔子爵没等女管家通报,先一步开口。
他偏头看向伊莎贝拉,微微颔首致歉:“抱歉,伊莎贝拉.加德纳姐。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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