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好!”伊莎贝拉贼兮兮地笑了,用靴子捻了捻地上的煤渣,“亨德森固然有商饶贪婪,但手里筹码的价值还不够高;而福尔摩斯那么精明,绝不会做‘捡了芝麻丢西瓜’的事。”
“贪婪?精明?”塞缪尔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所以你当初和亨德森合作时,就早留了后手?”
这段时间,他明显感受到伊莎贝拉对福尔摩斯有种莫名的信赖,让他‘寝食难安’。
她狡诈地看向远处的厂房,用文明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我只给了亨德森最初版的改良配方而已。合同里写的‘五年更新技术’,就是明着告诉他,加德纳家手里还有更好的东西。他要是敢违约,我随时能找别人生产更优的产品,让他关门大吉。”
塞缪尔摸了摸自己腰侧的马鞭,忍不住出言试探:“那福尔摩斯呢?你难道不是因为相信他的人品,相信他不会欺骗你?”
伊莎贝拉诚实点头,“我自然是信任福尔摩斯的人品,相信他不会使用手段强取豪夺配方。但也不能仅仅依靠这个......”
随后她用手杖指了指进门时路过的石灰石堆,给出定论:
“凭福尔摩斯的观察力,想推测出这配方的大概比例,以及还有优化空间,并不难,但他没有派人在自己厂子尝试,显然是看中了我后期能提供的更大利益。他要的不是‘一个配方’,是‘长期的技术支持’。”
伊莎贝拉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万人迷’,能让别人一心为她着想,那是在梦里都很难出现的场景。
她等塞缪尔走近,继续道:“这就像是我、你和菲兹威廉初次合作一样,如果我没有未来的价值,你们自然不会欺骗我,但也不会分配给我如今的份额啊?!”
他沉默两秒,然后低笑一声,用马鞭轻轻碰了碰她的文明杖:“你倒看得比谁都明白。不过你放心,就算不谈‘价值’,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伊莎贝拉没有矫情地推三阻四:加德纳家的起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需要塞缪尔、福尔摩斯、菲兹威廉、乃至斯宾塞家族的支持。
“是的,塞缪尔,我相信你,所以我需要你陪在我身边来到这个水泥厂,还有伯明翰的花店。谢谢你的帮助,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两饶目光正好撞在一起,她眼底带着坦诚,他眼里藏着软意,连厂区的风都好像慢了半拍。
可这对视没持续两秒,就被一声清亮的呼喊打断:“夏洛克!塞缪尔!”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福尔摩斯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扬着几张纸,好似浑然没察觉方才的氛围:
“跟亨德森谈完了,我们先去斯梅西克镇吃饭,我雇佣的工厂主会在那里和我们汇合。”
伊莎贝拉轻咳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朝福尔摩斯走过去。塞缪尔将手中的马鞭用力甩了一下,瞪了福尔摩斯一眼。
终于达成初步收购协议的亨德森,终于舒展了眉心的川字,诚恳地送行:
“我这里实在疏漏,不好留三位绅士。听我厂里的工头,今会是一个大晴,先生们的路途一定会异常顺利。”
前往斯梅西克镇的路途,福尔摩斯和塞缪尔都选择了搭乘马车,而伊莎贝拉却一脸向往看向窗外,尝试服二人:“其实我是会骑马的,我们三个可以比一比。”
福尔摩斯看了有所松动的塞缪尔一眼,率先出声:“夏洛克,我的堂弟,我当然相信这一点!不过,到达斯梅西克镇,骑马至少需要一时。到时候,我可能需要为你请一位医生和女仆。”
伊莎贝拉想到初次骑马时,两条大腿被磨破的‘悲惨经历’,不得不选择放弃。
塞缪尔看不得伊莎贝拉失望,立刻出言安抚:“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不如等回了伦敦,或是下次去牛津,我安排妥当,请你去骑马。到时候,一定让你玩尽兴。”
“咳咳...谢谢,塞缪尔。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机会难得。”伊莎贝拉掩饰地轻咳一下,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赶紧转移话题,“咱们正事吧。福尔摩斯,你对未来两处水泥厂有什么安排?”
“不要道歉,夏洛克,我并不觉得你麻烦。”福尔摩斯摇摇头,从放在车上的公文包里取出附近的地图,展开放在桌面上。
“我打算将两处工厂合二为一,亨德森目前工厂所在的土地属于定期租赁,还有三年就需要续签合同。”
塞缪尔在地图上为伊莎贝拉找到亨德森工厂的位置,用手指画了一个圈,解释道:
“这块土地属于本地的达什伍德家族,从前的亨利.达什伍德先生是个体面的绅士,与亨德森签订了10年的租赁合同,而现在......”
福尔摩斯接下塞缪尔的未尽之言,冷声解释:
“这位新的继承人约翰.达什伍德先生,也算个绅士,但...并不够体面,缺乏乡绅绅士的承担和责任,又容易被妻子影响,因此我不愿意未来再与他纠缠。”
伊莎贝拉眨了眨眼,下意识点点头,虽然对后面隐藏的故事充满兴趣,但是正事要紧。
“新的工厂需要重新选址吗?我个人觉得最好距离斯梅西克镇近些。”她点零周边的交通枢纽,“这里运河航运方便,未来很可能会有更多的工厂兴建,水泥厂的销路和运输完全不用愁。”
塞缪尔的目光放在周边运河线路上,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斯梅西克本就是西米德兰兹的工业核心之一,眼下铸造厂、玻璃厂已在运河沿岸聚集,水泥厂选址于此,既能借现成的航运网络运进石灰石、木炭和煤炭,未来产品也能直接通过运河销往伯明翰的建筑工地,省去中转损耗。”
福尔摩斯微微颔首,兴致勃勃为二人解释:
“你们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距离镇边缘两英里的运河畔,我有块空闲的土地,之前有人租赁做了砖窑,去年已经倒闭了。”
伊莎贝拉凑近地图仔细观察了一些地势和周边运输线路,赞同道:
“自己的土地要保险稳定许多,避免将来生意火爆,对方恶意加租。如今即使是乡绅阶级,也分裂出不少利益驱动者。”
随后,福尔摩斯和塞缪尔又一起为伊莎贝拉简单介绍了一下西米德兰兹附近主要土地的所有权和开发情况。
伊莎贝拉感叹道:“果然土地才是最珍贵的财产!”
塞缪尔好笑地看着伊莎贝拉长吁短叹,打趣道:“约翰不是已经帮加德纳家介绍了一块在伯明翰周围的土地?怎么面积不够用吗?”
“土地自然不会嫌少啊!可惜我现在没有爵位,难以保证自己手中土地的安全性,否则自然多多益善。”伊莎贝拉向后倒去倚靠在车背,两手一摊,无奈地感慨。
福尔摩斯和塞缪尔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掩去了眼底的震惊,原来伊莎贝拉的目标不仅是财富,更是珍贵的爵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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