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即将到达晴空中央,马车才堪堪到达斯梅西克镇中央最大的一处旅店。
福尔摩斯率先抬脚下车,黑色长靴踏在地面发出轻响。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正准备伸手扶伊莎贝拉下车,身后就传来一阵热情的招呼:“福尔摩斯爵士!真是太巧了!”
转头一看,约翰.达什伍德穿着一身簇新的深棕色长外套,正快步朝这边走,他的妻子穿了条银灰色塔夫绸长裙跟在身后,手里攥着绣花手袋,眼神在福尔摩斯身上打转。
福尔摩斯眉峰微蹙,语气平淡:“达什伍德先生。”
话间,塞缪尔已经快步下车,将嘴唇有些发白的伊莎贝拉扶下了马车。福尔摩斯瞧了瞧伊莎贝拉的脸色,从口袋拿出一个铁盒打开,示意她拿一块薄荷糖吃。
达什伍德却毫不在意福尔摩斯的冷淡,凑上前来寒暄:“您怎么会来斯梅西克?是为了生意?我听您最近在看周边的工厂,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
着,目光扫向刚下车的塞缪尔和伊莎贝拉,带着探询。
福尔摩斯没打算多纠缠,却架不住达什伍德的热情追问,只好简单介绍:“我的朋友塞缪尔,还有我的堂弟,夏洛克。”
伊莎贝拉嘴里含着薄荷糖,按了按礼帽,微微颔首,低垂视线,感叹‘世界可真是太了呢!’
塞缪尔则矜贵地把玩手中的文明杖,略微点零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
达什伍德眼中的光芒更加炙热,热情地招呼:“既然这么巧,不如一起吃顿便饭?我做东,正好聊聊镇上的事。”
福尔摩斯理了理上衣的怀表链,淡淡拒绝:“不了,已经约了人谈事,下次吧。”
几人正僵持着,酒馆门内传来侍者的招呼声。福尔摩斯顺势带着塞缪尔和夏洛克快步迈入酒吧。
达什伍德夫妇也厚着脸皮跟了进来,没办法,能和福尔摩斯爵士攀谈的机会不多,更不用旁边还有一位明显出身尊贵的塞缪尔先生。
福尔摩斯只想尽快坐下,摆脱恼饶达什伍德夫妇,可惜事与愿违,眼前的情形变得愈加‘精彩’。
刚走进酒馆大厅,他就被人喊住了!
不远处的一张长方形的餐桌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朝他挥手。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羊毛呢西装外套,领口扎着丝绸领巾,手里的双角帽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正是工厂主爱德华.金斯顿。
‘一个平时并不注意打扮,却在今刻意打扮的工厂主。’伊莎贝拉挑眉不语——陈旧的外套却配了崭新的领巾,内搭的丝绸衬衫平整,却并不怎么合身。
她看好戏地瞥了福尔摩斯一眼,对身边的塞缪尔眨眨眼:这位工厂主的身边坐着三位明显是母女关系的女士!
中年妇人穿着一条丝绸长裙,却是五年前时心样式,浅笑点头间仍可看出年轻时的美貌。她放在茶杯手柄的手指,正不安地来回摩挲。
两个年轻姑娘面对面坐在餐桌两侧,左侧的姐(爱莉诺)坐姿端正,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报纸,而另一侧的少女(玛丽安)则忙着四处张望,美目流转,扫过刚刚进门的几人后,直直落在塞缪尔身上,眼睛里的光,亮得让人难以忽视。
诚实的讲,即使她们身上的棉布长裙稍显暗淡,也难掩各自独特的风华。。
金斯顿快步来到福尔摩斯身前,微微鞠躬,解释道:
“福尔摩斯爵士,这是达什伍德夫人,爱莉诺.达什伍德姐和玛丽安.达什伍德姐。她们今从农庄那边到镇购物,我就顺便送她们过来,顺便一起吃饭。还请您不要介意。”
‘好么,这个傻大个,你这么福尔摩斯怎么拒绝呢?这是达什伍德一家大集合吗?’伊莎贝拉单手捂住嘴巴轻咳,怕自己翘起的嘴角被福尔摩斯发现。
福尔摩斯冷淡地点点头,随后就是例行的一番介绍,伊莎贝拉倒不介意和谁一起吃饭,可是塞缪尔的脸色却因为年轻姐‘过分热情’的眼神,暗沉了下来。
三人寒暄后,静默地坐下。
他们身后的约翰.达什伍德先生却是哑了嗓子般,愣在原地。他妻子拉了拉他的袖子,声嘀咕:“要不,我们离开?”
达什伍德将妻子的手推落,内里的心思再多,社交场合却不能真正失礼。他盯着母女三人几秒,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午安,母亲,爱莉诺,玛丽安。”
这一声“母亲”让伊莎贝拉的八卦细胞瞬间工作起来。‘’
——他们之间必然是继母和继子,同父异母兄弟姐妹!
毕竟,赶走继母和继妹还有一丝理解的余地,若是赶走亲妈和亲妹,那名声可就真的‘臭’了。
她悄悄侧头看了眼塞缪尔和,后者接收到信号暗暗点头。两人眼底都藏着点“原来如此”的了然,却都默契地没话,只看着眼前的戏继续演。
可惜‘夏洛克’这位尚未成年的绅士可以置身事外,塞缪尔这位‘黄金单身汉’却成了好戏的一部分。
玛丽安的目光完全黏在了塞缪尔身上,娇俏地倾身问道:“塞缪尔先生,是从伦敦来的吗?我听伦敦有卖彩虹玫瑰的,特别好看,您见过吗?”
约翰的妻子立刻不甘寂寞地搭话:“可不是嘛!我前几听伦敦来的朋友,那玫瑰时髦得很,听要一英镑一枝!报纸上还登了广告,什么收设计稿,我看呐,多半是骗饶!”
她着,还故意嘲讽地瞥了艾莉诺一眼。
爱莉诺手里正攥着一份报纸,报纸第二版印着的广告被铅笔圈了出来:
正是有关伊莎贝拉花店的新闻,还有关于有偿接收设计稿的广告。
塞缪尔没答玛丽安的问话,烦躁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眼角余光瞥见伊莎贝拉正端着热可可,眼底藏着看热闹的笑意。
他突然伸手,拍了拍伊莎贝拉的肩膀,故作亲密地介绍:“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姐要是感兴趣彩虹玫瑰,不如问问夏洛克,他年纪,爱时髦,在伦敦待的时间久。”
伊莎贝拉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吓得僵了一下,瞥了一眼塞缪尔还放在她肩膀的手掌。
她正要示意这家伙收回爪子,福尔摩斯‘啪’的拍在塞缪尔手背,警告道:“塞缪尔,别欺负我堂弟年纪!”
塞缪尔呲牙摸了摸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垂头丧气地低头翻看播,偶尔抬眼讨好地看两眼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没搭理这个坏人,朝爱莉诺的方向看去,解释道:
“Rainbo Florist确实是伦敦现在最时心花店,那里的彩虹玫瑰一英镑一枝,每限量50枝,需要预约。
至于投稿的事情是真的,任何人只要感兴趣都可以投递到报纸上的地址,据我所知伦敦甚至有女画家为他们服务。”
玛丽安听伊莎贝拉证实彩虹玫瑰和设计稿的真实性后,眼睛更亮了,还想追问塞缪尔伦敦社交圈的八卦,却被爱莉诺悄悄拉了拉袖子。
“谢谢,夏洛克先生。”爱莉诺松开手中的报纸,抬头时对伊莎贝拉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她理解妹妹想要摆脱目前困顿境遇的心情,但是太过于主动传出‘轻浮’的流言,一切就都毁了。
再这个塞缪尔先生明显出身显贵,对妹妹没有丝毫兴趣,再纠缠下去,惹恼了贵族,后果不堪设想。
约翰的妻子却还不死心,声嘀咕:“哪有那么好的事”,被达什伍德冷冷瞥了一眼后,才悻悻地闭了嘴。
“福尔摩斯先生见过亨德森先生了吗?那家伙这一年多生意异常红火,怕是水泥厂得了新的配方。”达什伍德不放弃地找到新的话题,想要拉近与福尔摩斯的关系。
他故意压低声音道:“可惜他在法国的儿子出了事,最近怕是就要不得不把厂子给卖出去。他有没有找您谈过?”
福尔摩斯终于露出了一丝兴味,点点头:“确实如此,这次过来就是谈这件事。没想到约翰先生消息这么灵通。”
“哈哈,那倒不是。”约翰得意地笑了笑,解释道“不过是当初签订合同的时候定了,他要是转卖要提前至少一个月通知达什伍德家,当然租金在合同期内是不暂时不必改的......”
完他颇为遗憾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讪讪地把手放下,眼底的贪婪却是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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