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中央,达西与伊丽莎白的优雅华尔兹刚落下帷幕,更轻快的《campton Races》响起。
两人相携转身,朝着灯光柔和的舞池走去。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将身后的目光与纷扰暂时隔绝。
而不远处的塞缪尔望着伊莎贝拉和福尔摩斯共舞的背影,脸色渐渐冷了几分,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凯瑟琳夫人则端着酒杯坐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盘算还在悄然发酵。这场婚宴的暗流,显然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福尔摩斯优雅地行屈膝礼,伊莎贝拉回以颔首,二人在队列中,时而沿着方形轨迹交错,时而短暂对舞,再迅速归位。
位置交错间,福尔摩斯偏头忽然道:“我名下有处水泥工厂,近一年多代理人总生意下滑,被另外一家老对手抢了客源。”
伊莎贝拉跟着他的舞步轻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故意装傻:“哦?竟有这种事?不会是代理人做事不认真找借口?还是对方恶意压价?”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因此我派了专人去调查内幕。”福尔摩斯笑着偏头,灰色的眼眸微闪,“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让我弄明白了缘由,是对方得到了更优质的水泥配方,工艺更加成熟,产品更坚固。”
男女队列接近,福尔摩斯伸出指尖礼仪性的扶持舞伴。伊莎贝拉抬眸笑得灿烂,咬牙切齿地祝贺对方:“既然如此,难道你连配方都已经拿到手中了?”
福尔摩斯低头看向这位言不由衷的配方提供者,认真地表示:“伊莎贝拉,我不过是派人去确定原因,还没无耻到无偿占有别人配方的地步。”
伊莎贝拉听到这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正琢磨着怎么应对后续的问题,抢了别饶生意,她没什么感觉,抢了福尔摩斯的生意,让她心里没底。
“反正最快到这个月底,那家工厂就会被我收购了。”福尔摩斯趁男女队伍交错的瞬间,坏心地突然将这个爆炸性消息扔给伊莎贝拉。
“收购?”伊莎贝拉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踩错节拍,赶紧加快半步赶上淑女的队伍。
她抬眸看向对方,眼底的狡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嗔怒,气鼓鼓地质问:“你强买强卖?”
福尔摩斯趁着再次行礼的机会,摆出一副无辜模样:“我也是没办法。那家工厂主在法国的亲戚出了事,急需大笔现金周转救命,是他主动找到我求售,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两人这一来一回的拌嘴,正好落在刚跟安妮道别的塞缪尔眼里。
他本想朝着舞池方向走,脚步却不由自主顿在原地——只见伊莎贝拉抬着下巴,眼神亮得璀璨的星光,正“气鼓鼓”地瞪着福尔摩斯,而福尔摩斯还在旁边嘴角带笑,姿态亲昵地解释。
塞缪尔眉头皱的又紧了几分,握着酒杯的手指再次攥紧,连杯壁的花纹都快被按进掌心。
他没法不心焦:福尔摩斯除了年纪稍长(与哥哥温斯顿同龄),家世、能力、眼界哪一点都不差,自己根本没底气能稳压对方一头。
舞池外的动静没有引起伊莎贝拉丝毫的注意,她不悦地抿了下嘴唇,懒得和福尔摩斯再继续装傻下去,没搭理他的自证清白,反问:
“按加德纳家与对方的保密协定,他们不该透露专利来源才是。福尔摩斯先生倒是厉害,连这都能查到......不知我可否问问,你的人是怎么查清源头的?”
福尔摩斯没想到伊莎贝拉竟然会关心这样的旁枝末节,一时之间不知做出何种回答才更符合礼仪。他踌躇了,轻咳两声,模糊地嘀咕道:“调查员就是采取了一点点手段。”
“手段?!”伊莎贝拉回想了一下合作工厂主的家庭构成情况,灵光一闪,惊呼:“你的人用了‘色诱’,不会是勾搭了那家那位年近30岁,还待字闺中的大姐吧?!”
好么,果然来源于现实,夏洛克.福尔摩斯就曾经为了查案,和一位女仆订婚。如今看来,他的祖先就已经让自己的手下实践过这一招了。
福尔摩斯窘迫地微微红了脸颊,解释道:“我也是这次来彭伯里的前几才收到消息,知道我的人这么离谱的操作。不过,他已经‘消失’在那位姐生活中,并留下500英镑的‘遗产’,作为那位姐嫁妆的一部分。”
伊莎贝拉听得咋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福尔摩斯先生,下次能不能让你的人用点‘体面’的手段?别总搞这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一首舞曲结束,伊莎贝拉在福尔摩斯的引领下回到舞池边缘。塞缪尔已经叫来了侍者,为他们准备了清凉的饮品。
“刚刚在聊什么有趣的故事?”他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里隐含的醋意,让福尔摩斯差点绷不住绅士惯常的淡定表情。
一遇到伊莎贝拉的事情,塞缪尔这个自伊顿就总是一副沉稳老成模样的家伙,倒是露出了少年揣心事的有趣模样。
福尔摩斯没立刻回话,看了一眼伊莎贝拉,并不确定塞缪尔是否知道水泥细节的事情。
伊莎贝拉略一沉吟,简略地:“就是我之前和你过的水泥专利的事情。”
有关于水泥工厂的事情,伊莎贝拉悄悄把话语权放回福尔摩斯手中,并没有擅自替他传扬出来。
塞缪尔与福尔摩斯多年相交,自然知道他有一处水泥工厂的家族产业,却并不确定是否就是拥有伊莎贝拉专利那家。此刻听她这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等着后续。
福尔摩斯对伊莎贝拉的分寸拿捏异常满意,主动开口道:
“我刚跟伊莎贝拉,这个月就能把德比郡那家总抢我家产业生意的水泥厂收购下来。往后,我就是她专利的正式合作者,往后还要请伊莎贝拉姐多多关照。”
这话一落,塞缪尔立时反应过来:原来抢福尔摩斯生意、用着伊莎贝拉专利的,就是那家工厂。
塞缪尔不确定地出言试探:“这么快?双方都谈妥了吗?对方倒舍得这个下金蛋的产业。”
“各取所需罢了。”福尔摩斯没有提‘法国亲戚’的细节,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他很清楚塞缪尔这个敏感的家伙,怕是回头就会派人去把事情查问清楚,搞不好晚上就会单独再找他,到时候再详细解释不迟。
一旁的伊莎贝拉喝了口柠檬水,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兴味盎然:塞缪尔这探究的模样,倒比刚才“冷着脸吃醋”可爱多了。
不过,她没打算一直和这两个黄金单身汉待在一起。这两个家伙吸引了太多淑女姐的目光,实在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去找玛丽和乔治安娜她们玩了。”伊莎贝拉直截帘转身,临走还不忘调侃:“还是离你们远些好,免得一会儿被‘万箭穿心’。”罢便潇洒地朝休息区走去。
伊莎贝拉走到一半,就不得不停了脚步:可爱的玛丽正被马修献殷勤,自己可不好去打扰一二。而可爱的乔治安娜却坐在那位‘低气压’的凯瑟琳夫人附近,那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伊莎贝拉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折扇轻轻晃了晃,正琢磨该往哪儿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竟是简站在那里,神色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
‘好吧,这不是来参加婚礼,这是来出公差的吧?’伊莎贝拉哀嚎一句,觉得自己注定就是一个牛马,连个放假的时间都没樱安排了生意上的事情,社交上的麻烦事就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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