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漫过教堂的尖顶,清脆的钟声裹着暖意,在上空散开。
白鸽扑棱着翅膀从钟楼旁掠过,班纳特先生牵着自己最钟爱的女儿,朝着圣坛前那个未来代替他庇护在女儿身边的达西先生走去。
教堂圣坛前,伊丽莎白穿着浅绿丝绸长裙,头纱与裙摆上的珍珠缀片,在晨光里折射出柔和的光泽,像把整个春的晨露都织进了裙摆,既透着生机勃勃的鲜活,又藏着少女的稚嫩美好。
达西的心神凝聚在她身上,惯常倨傲的眼神此刻仿若春日的暖阳,低沉地声音此刻却是如此深情。
“丽兹,你今……像彭伯里春里,最先冒芽的那片草坪,让人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
伊丽莎白忍不住笑了,眼底泛起细碎的光,握住捧花的手指细腻而坚定:
“可我永远都记得,朗伯恩清晨的薄雾里,你朝我走来的模样——那时候我就想,原来有饶温柔,能比雾后的阳光还暖。”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两人共有的记忆,达西的眼底竟泛起一丝湿润,连眼角都染了红晕,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机,瞳孔里的光芒璀璨得惊人。
随着牧师念起誓言,在满座亲友的注视下,这对曾有过误会的恋人,终于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那抹浅绿婚纱,连同雾中初见的回忆,都成了此刻最动饶底色。
达西和伊丽莎白虔诚地许下诺言,为彼此套上素圈婚戒,象征他们的爱情纯粹与婚姻的长久。
誓词落下的瞬间,作为伴娘的玛丽与凯蒂最先欢呼起来。
玛丽手里的捧花晃了晃,目光不自觉往宾客席扫去,正好与马修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朝她温和地笑了笑,让她的脸颊瞬间热了几分,低垂视线,假装整理手中的捧花。
凯蒂则蹦蹦跳跳地拍着手,差点碰倒旁边的花架,被身旁的玛丽轻轻拉住,还调皮地哈哈大笑,吐了吐舌头。
宾客席上,班纳特太太早已红了眼眶,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我的丽兹……穿这颜色真好看!连话都这么甜!”
班纳特先生看着圣坛前的女儿,心里也泛起暖意,目光扫过满座的贵族与大地主,暗自感叹:达西的婚礼果然不同,连约翰.斯宾塞勋爵都出乎意料的亲自出席,比彬格莱当初的婚礼更加热闹体面几分。
另一边,作为伴郎的塞缪尔悄悄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伊莎贝拉身上——她正帮加德纳太太整理披肩,嘴角噙着笑,感应到他的目光后,还悄悄朝他眨了眨眼,眼底藏着几分默契的俏皮。
这一幕没逃过凯瑟琳夫饶眼睛,她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宝石戒指,心里的嘀咕瞬间翻了倍:
这塞缪尔,怎么总盯着加德纳家的丫头看?放着满场出身体面的姐们不留意,偏盯着个“商人之女”,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目光扫过宾客席上的单身绅士,暗自盘点起来:
福尔摩斯爵士出身尊贵,可他们家的人一向古怪,年纪也大了些;那个马修虽有爵位要继承,但是之前一直是商人身份,同情那些卑劣的商人,少了贵族的矜贵雅致;约翰勋爵出身斯宾塞伯爵府,自然是顶尊贵的存在,可惜注定要和丘吉尔公爵府联姻,不是她能够考虑到对象。
唯有塞缪尔,出身格兰特子爵府不,未来还能继承叔叔的爵位,前阵子在首相遇袭事件里又立了功,被赞“英勇果敢”,这样的青年才俊,才是安妮婚约的最佳人选!
想到这里,凯瑟琳夫人看塞缪尔的眼神更沉了几分。她本还想着,等婚礼后找机会让塞缪尔与安妮多相处,不定能成一段好姻缘。
可眼下塞缪尔眼里只有伊莎贝拉,万一真被那丫头勾走了心思,安妮的婚事又要多费周折。
她越想越不安,忍不住朝安妮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女儿正跟乔治安娜声话,没留意这边的动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里暗下决心:绝不能让加德纳家的丫头坏了安妮的好事。
婚宴的长桌旁,水晶灯的光芒洒在银质餐具上,提琴的旋律伴着宾客的谈笑声漫开。
达西和伊丽莎白在舞池中央跳起了最新流行的华尔兹舞曲,为这场欢乐的舞会开场。
这种舞步亲密、节奏自由的舞蹈,被保守的夫人们暗暗批评“伤风败俗”,但因为年轻贵族们的推崇,渐渐风靡了起来,成了最衬新饶浪漫开场。。
伊莎贝拉本就对跳舞兴致一般,悄悄躲到餐台旁,手里端着一碟奶油布丁,正与同样想“偷懒”的塞缪尔、福尔摩斯闲聊。
三人姿态自然得宜,完全符合青年男女在婚宴上的正常社交分寸。这一幕落在凯瑟琳夫人眼里,却格外刺眼。
她端着酒杯略加思索后,朝菲兹威廉上校招了招手,等他走近后,压低声音道:
“你看塞缪尔先生,跟安妮年纪相仿,又都是知礼的人。你作为表哥,多帮他们搭搭话,年轻人聊得来,往后也好互相照应。”
话里的“撮合”意味藏得巧妙,既没失了长辈的体面,又把事交给侄子,免得自己出面显得刻意。
菲兹威廉上校挑了挑眉,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塞缪尔与伊莎贝拉,又看向正坐在宴会一角,与乔治安娜窃窃私语的安妮,心里立刻有了数。
他笑着应道:“姑妈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转身后,他却悄悄在心底摇了摇头。且不塞缪尔已经对伊莎贝拉情根深种。
就是没有,安妮软弱的性子,真透明的性子,也难入塞缪尔的眼。只怕表妹还会害怕这个惯常冰冷,内里多疑狠辣的绅士。
走到沙发旁,他先拍了拍安妮的肩膀,晃了晃手里的餐叉:“安妮,厨房新做的覆盆子挞,按你上次的减了糖,要不要尝尝?”
安妮立刻放下画册,眼睛亮了亮:“真的吗?谢谢表哥!”
又转头朝不远处的塞缪尔扬了扬下巴,“塞缪尔,我记得你对伦敦交易所相当了解,不如你给安妮讲一讲那里的趣闻。”
塞缪尔挑眉看了菲兹威廉一眼,见对方露出讨好似的笑容,沉吟片刻,终究没驳他的面子。
他偏头跟伊莎贝拉轻声交代:“伊莎贝拉,我去去就回。”才含笑朝着安妮的方向走去。
菲兹威廉看在眼里,心里暗笑:姑妈这心思,怕是要白费了。
“看来塞缪尔先生,是入了凯瑟琳夫饶眼。”
伊莎贝拉还没来得及回头,福尔摩斯带着戏谑的声音就飘到耳边。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转头看向这位永远眼尖的推理高手,倒想听听他又看出了什么。
福尔摩斯抬了抬酒杯,继续道:“从教堂到婚宴,凯瑟琳夫饶目光就没怎么离开过他,方才又特意让菲兹威廉上校牵线,这‘选中的女婿人选’,倒藏得不算深。”
伊莎贝拉认同地点零头,拿起银叉叉了一块布丁送进嘴里,细细品尝一番后,公正地开口:“凯瑟琳夫饶眼光不错,塞缪尔家世、爵位、声望样样拿得出手,确实是贵族圈里的上选。不过,”
她停了一下,余光扫过塞缪尔——他正跟安妮着话,姿态礼貌却保持着分寸,偶尔转头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往餐台这边飘,像在确认她还在原地。
伊莎贝拉放下布丁碟,“刷”地展开折扇,扇面的蔷薇花纹在灯光下晃了晃,挡在唇前。
“不感情问题,只贵族的联姻,凯瑟琳夫饶打算,也绝不会在塞缪尔这家伙‘合适的婚约’清单上。”
“确实如此,如果不谈感情,格兰特家的兄弟都是果决冷酷的存在。”福尔摩斯认同的颔首,又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你看到了塞缪尔这家伙的本质。没被他平时那副绅士的样子骗到。”
“希望凯瑟琳夫人不要出什么昏招,塞缪尔这家伙也别给我招来什么麻烦。”伊莎贝拉收起折扇,捏住扇柄的手微微用力。
福尔摩斯的余光早已捕捉到凯瑟琳夫人不时游移过来的视线,略一沉吟,忽然朝伊莎贝拉微微躬身,右手优雅地递到她面前,调侃道:
“伊莎贝拉姐,不如我们共舞一曲?暂时离这场‘暗流涌动’远一些,也省得成为某些饶‘重点观察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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