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伯里伊丽莎白的套房里,正热闹得很。
凯瑟琳夫人带着露西夫人见过伊丽莎白后,便指挥着侍女把婚纱捧了出来。
浅绿色的缎面上绣满缠枝蔷薇,裙摆每一朵花蕊上都缀着圆润的珍珠,领口处的蔷薇佛兰德斯蕾丝是专程从比利时定制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快穿上试试!”班纳特太太拉着伊丽莎白的手,眼眶都红了,“我的丽兹,终于要成新娘了。”
露西夫人拿起祖母绿珍珠项链,轻轻拂过上面晶莹剔透的祖母绿宝石:“这项链跟婚纱太配了,达西真是用心。”
乔治安娜也凑过来,帮伊丽莎白整理着袖口的花边,声:“亲爱的丽兹,你穿这件婚纱,一定是全英国最漂亮的新娘。”
伊丽莎白看着围在身边的女眷们,笑着在女仆的帮助下将婚纱心翼翼套上,心里满是暖意。
侍女帮她系上背后的缎带时,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彭伯里时的情景,那时的她不敢想象这里会成为她的家。
“哦,啊!丽兹,你太美了!”凯蒂惊叹的叫喊声在套房门口响起,踮起脚尖就想跑过去摸一摸这美轮美奂的婚纱。
伊莎贝拉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胳膊,指了指她的双手。“凯蒂!”
这家伙刚刚在花园东摸一下,西弄一下,手上不是灰尘,就是植物的汁液。要是她大大咧咧弄脏了伊丽莎白的婚纱,可怜的丽兹一定会垂泪不已,班纳特家和加德纳家也要成笑料了。
凯蒂先是朝伊莎贝拉吐了吐舌头,转头注意到一屋子夫人注视她的目光,脸颊瞬间通红,吓得缩回了脚步,低头快步走进盥洗室,逃之夭夭。
简和伊丽莎白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简紧跟在凯蒂后边,担心这丫头毛毛躁躁洗手,弄得一身的水渍。
伊莎贝拉上前拿起女仆手中的头纱,轻轻覆在伊丽莎白的发顶:“这样一看,就更完美了。达西先生要是瞧见,怕是要挪不开眼了。
“哦,是的,亲爱的丽兹,你真是美极了。”加德纳太太慈爱地看着伊丽莎白,拉着班纳特太太的手,几乎热泪盈眶。她不着痕迹地看向笑容满面的女儿,叹息自己女儿什么时候能够披上婚纱呢?
话音刚落,玛丽也推门而入,手上的帕子,因为急着赶回来,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丽兹,你真的很美。”玛丽走到伊丽莎白身边,目光落在婚纱的蔷薇刺绣上,真诚地夸赞,“是你让这件婚纱显得这么美,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伊丽莎白笑着握住她的手,又看向伊莎贝拉和加德纳太太,真诚地道谢:“能听到你们的夸奖,比什么都让我开心。”
玛丽心翼翼地调整伊丽莎白裙摆上的蕾丝花边,恰好与头纱上的珍珠流苏相呼应。
凯蒂也在简的带领下,蹑手蹑脚从盥洗室出来,看到装扮整齐,愈加美丽的伊丽莎白,一下子就忘了局促,赞叹地轻手轻脚触摸裙摆上的蔷薇刺绣。
远处的沙发群,夏洛特贴心地照顾盯着婚纱激动地窃窃私语的安妮。而彬格莱姐妹,自伊莎贝拉进门就紧挨着坐在窗边角落里的扶手椅里,僵硬地维持笑容。
凯瑟琳夫人高傲地看了一眼,凑在一起时不时用手帕按压眼角的班纳特太太和加德纳太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突然开口道:
“伊莎贝拉姐,你这手倒是巧,整理头纱的样子,倒像是常做这类事。”
她的手指在右手硕大的宝石戒指上摩挲了几下,又继续道,“我听你在伦敦做了不少生意,又是花店又是精油的,倒是个能干的姐。只是女孩子家,总忙着这些‘营生’,怕是会耽误了终身大事吧?”
这话里的试探与轻视再明显不过,屋里的笑声瞬间淡了几分。
伊莎贝拉眉头微动,嘴角微微勾起,安抚地看了一眼无措的加德纳太太。她优雅地转过身,笑容依旧灿烂,不见一丝局促不安,话语却要比当初伊丽莎白在罗辛斯的反击还要锐利几分。
“凯瑟琳夫人怕是被人骗了。没想到如今还有如此爱人是非的不体面人。”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加德纳太太身边,扶住她的胳膊,轻轻拍了拍,继续道:
“加德纳家的外务,自有我父亲操心,哪里轮得到我一个淑女费心?我不过是喜欢摆弄花草罢了。难道凯瑟琳夫人见过不少需要自己忙碌‘营生’的姐夫人?可惜我没那么能干,比不得那些真正辛苦的人。”
凯瑟琳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窜起的怒火。她本想拿捏一下“商人之女”的分寸,让伊莎贝拉自惭形秽,后面再女伴的提议,除了感恩戴德,没有第二种可能,一切都顺理成章。
没料到这个丫头竟如此伶牙俐齿,还胆敢暗指自己“不体面”,难道她在嘲讽自己这个寡妇需要自己忙碌‘营生’吗?!
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连平时最咋咋呼呼的班纳特太太,都悄悄屏住了呼吸。乔治安娜下意识攥紧了安妮的手,夏洛特也悄悄抬眼,想打圆场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安妮忽然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柔声对凯瑟琳夫人:“妈妈,我有些头疼想回房休息一会儿?”
凯瑟琳夫饶注意力瞬间被女儿拉走,方才的怒火也消了大半,女儿的身体终究比“拿捏外人”重要。
“怎么突然头疼了?是不是今早吹了风?”
安妮顺势靠在夏洛特身上,声:“可能是今早为了迎接舅舅,起的太早了些,吹了冷风。”
夏洛特立刻扶着安妮起身,又转头叮嘱露西夫人:“不如回房好好休息一下,让人煮点姜茶,驱驱寒气。”
露西夫人也赶紧走过去扶凯瑟琳夫人起身,簇拥着安妮,凑凑离去。
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套房门外,屋里紧绷的空气才终于松了下来。
伊莎贝拉拉住伊丽莎白的手掌轻笑着抱歉:“抱歉,亲爱的,我并不是非要让这位高贵的夫人不悦,但是加德纳家的荣誉不容污蔑和伤害。”
到这里,她有意无意地扫了坐在角落里一直看热闹的彬格莱姐妹,继续道:“不过,好在在场的都是姻亲,想来不会有凯瑟琳夫人遇到的那种爱人是非,到处传闲话的姐夫人。”
这话像一句软提醒,既点了彬格莱姐妹的“看热闹”,又暗暗维护了在场众饶体面。
简连忙附和:“可不是嘛!咱们都是一家人,哪能闲话?贝拉得对,咱们只盼着丽兹明顺顺利利的!”
她暗暗给卡洛琳有一个眼色,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也藏着“别添乱”的提醒。
后者虽不情愿,却也知道形势比人强,放任双方关系恶化下去,更倒霉的只能是她们姐妹。
她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顺着简的话茬:“都是亲戚朋友聚在一起笑笑,怎么会有人敢乱传闲话呢?丽兹明结婚,咱们都该快快乐乐。”
伊丽莎白握着伊莎贝拉的手,眼底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满是感激。
她比谁都清楚,贝拉这话不只是为加德纳家正名,更是在帮她立住“未来达西夫人”的底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她的娘家与亲友,绝不会任人轻视,往后她在达西家的日子,也不会轻易被人拿捏。
班纳特太太这时也反应过来,连忙拍着大腿:“就是就是!咱们丽兹要结婚了,谁要是敢闲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这话虽有些咋咋呼呼,却让屋里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乔治安娜趁机拉着玛丽,声起了婚礼上要唱的歌,方才的插曲,总算彻底翻了篇。
喜欢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请大家收藏:(m.xaoxs.com)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