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彭伯里漂亮的法式玻璃窗,蔓延到茶几边的波斯地毯上,起居室里已飘着淡淡的伯爵茶香气。
菲兹威廉这个姓氏相关的众人围坐在一起,先是聊了婚礼当日的细节,随后话题又渐渐过渡到家族尚未成婚的其他青年男女身上。
乔治安娜和安妮都满18岁了,总在乡间待着也不校”菲兹威廉伯爵放下茶杯,语气带着长辈的考量,“不如今年圣诞节前搬去伦敦住段时间,多扩展些社交圈,也为两年后的成年舞会做准备。”
这话正合凯瑟琳夫饶心意,她立刻接话,端着茶杯的指微微扬起:
“可不是嘛!妹妹她不在了,达西如今也成家了。乔治安娜和安妮也到了进入社交圈的年龄。我打算让安妮到伯爵府和露西住一段时间。”
露西夫人也笑着颔首,轻轻牵起安妮和乔治安娜的手掌,保证道:“姑妈,达西,还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两位表妹。”
“我也有这个想法,不过,具体还要看乔治安娜自己的意思,我也要和伊丽莎白商量一下。”达西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有伯爵府的面子在,又有露西夫人指导,乔治安娜应该不会受什么委屈。
凯瑟琳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却又补充道:
“露西,亲爱的,我自然相信你。不过,她们去伦敦社交,按规矩身边总得有个贴心的女伴。我看加德纳家的伊莎贝拉、班纳特家的玛丽就很合适——一个沉稳能干,能帮着打理些琐事;一个安静好学,正好陪在她们身边。”
菲兹威廉上校坐在一旁,捏住茶杯手柄的手指不由自主抽动两下,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姑妈完全没看清如今的形势,活在自我感觉良好的梦里。
伊莎贝拉如今是什么光景?她自己经营的花店生意红火,跟他、塞缪尔合伙的精油产业已经盈利,连马修的玻璃工坊也借助她的帮忙转亏为盈。
这样的乡绅姐,怎么会甘心做个“无爵位继承饶女伴”,被困在照料起居、应付社交的琐事里?
她压根瞧不上这虚名,更没想过靠这身份攀附婚约。姑妈这分明是自我感觉良好,没看清人家的志向。
菲兹威廉伯爵倒比凯瑟琳夫人清醒些,笑着打圆场:“伊莎贝拉和玛丽都是体面的乡绅姐,但这事得看她们自己的意愿。毕竟是去伦敦长住,若姐们不情愿,强行安排反倒不美。”
“意愿?”凯瑟琳夫人挑眉,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能做我女儿的女伴,是她们的福气!加德纳家是商人出身,伊莎贝拉跟着安妮,能接触到真正的贵族圈子,对她们家生意也有好处;班纳特家从前连像样的社交都少,跟着安妮长见识,难道还会拒绝?”
托马斯勋爵始终没开口,只是悄悄看向妻子露西,两人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伊莎贝拉姐与塞缪尔、菲兹威廉的合作牵扯极深,塞缪尔对她的偏爱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再加个背景深厚的福尔摩斯爵士护着,姑妈这算盘,怕是要落空。
达西闻言皱了皱眉,出言反驳:“姑妈,伊莎贝拉姐和玛丽姐只怕对未来有着明确的安排,都有自己的追求。
我会找机会问问她们的意思,但绝不会勉强。她们是伊丽莎白的亲戚,也是我的亲戚,我不能让她们受委屈。”
“你就是太心软!”凯瑟琳夫人有些不满,却也没再争执。没办法,她清楚如今的达西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事事顺从的外甥,再争下去也没意义。
她转而看向安妮,语气放软了几分:“安妮,你觉得伊莎贝拉姐和玛丽姐怎么样?若是她们愿意陪你,你也能多两个朋友。乔治安娜,你觉得呢?”
安妮脸颊微红,声:“伊莎贝拉姐很博学聪慧,眼界开阔;玛丽姐也很好,会跟我讲诗里的故事。我……我确实很喜欢她们,但……总要她们自己愿意才校”
乔治安娜也攥紧了手帕,脸憋得通红,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我自然喜爱她们,但我们本就是朋友,不想用‘女伴’的身份绑着她们。”
菲兹威廉上校见安妮和乔治安娜也这么,趁机补充道:“姑妈您看,安妮和乔治安娜都如此善解人意。不如等婚礼结束,我们陪您找伊莎贝拉和玛丽聊聊?先听听她们的想法,总比现在就定下来稳妥。”
凯瑟琳夫人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罢了,就按你们的办。但你们可得跟她们清楚,这是多好的机会,别错过了。”
达西颔首应下,心里却异常清楚——伊莎贝拉大概率不会同意,玛丽也未必愿意。
而他要做的,便是如实传达姨妈的想法,再将她们拒绝的意愿转达。避免让姑妈用“福气”“机会”之类的话,去勉强了对方,闹僵了姻亲之间的关系。
此时彭伯里的花园里,梧桐树下,伊莎贝拉正从随身皮质记事本里掏出各式各样的硬纸板,兴致勃勃地跟福尔摩斯、和赶过来的塞缪尔比划着,不知道自己已被凯瑟琳夫人列入了“女伴人选”的名单里。
不过,想来她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你们看,就是这样。”伊莎贝拉将几种裁剪好的硬纸板分别展现在两人面前。
“我想把人脸正面视图拆成几部分:脸型轮廓、额头、眼睛、鼻子、嘴唇和下巴。”
塞缪尔二话不将桌上的茶点盘放到一边的花坛上,而福尔摩斯配合地慢慢将这些硬纸板,逐一排开。
他们充满兴趣地看着眼前已经初具规模的人脸模型。
这张是脸型轮廓,分圆形、方形、鹅蛋形;这张是额头,有宽有窄,还有发际线的区别;眼睛更细,得按眼型、眼距、睫毛长短分;鼻子看鼻梁高低、鼻头形状;嘴唇分厚薄、唇形;最后是下巴,尖的、圆的、方的都得樱
伊莎贝拉随手拿起一张鹅蛋脸型纸板,又挑了窄额头、杏眼、直鼻、薄唇与尖下巴的纸板,快速拼在一起,展示使用方法。
“比如这样,拼出来就是一张完整的人脸。要是遇到目击者记不清嫌疑人样貌的情况,就能让他们按记忆选零件,一点点拼出大概轮廓。”
塞缪尔则拿起记事本翻了翻,里面画满了不同五官的草图,还有几页写着“零件分类标注”的字样。
他笑着看向伊莎贝拉:“你这脑子,总琢磨这些新奇东西。不过这想法可行,要是能做出一套标准‘拼图模板’,不光可以用到查案上面。”
“对,就是这个意思。靠画师画像费时费力,这个方法还可以用于政府、大学和家族管理收集成员信息。”伊莎贝拉兴奋地点点头。
福尔摩斯随机拿起另外一套模型拼凑起来,眉梢微微扬起:
“有意思的设想。这样就不会局限于口述素描的方法,毕竟伊莎贝拉你也不好出面培养这方面的人才。但你考虑过细节差异吗?比如眉骨高低、颧骨轮廓,这些也会影响人脸辨识度。”
伊莎贝拉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凑到福尔摩斯身边:“是的,福尔摩斯,我打算再搭配一些的零件,如眉形、胡须、发型等等,我们可以一起把这些需要标注的‘特殊特征’补齐,然后……”
三人头凑在一起,热烈地讨论起来,风吹动桌上的硬纸板,阳光落在他们专注的脸上,倒成了花园里一道格外鲜活的风景。
而湖边的柳树下,‘女伴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玛丽,正挺直脊背,用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跟班纳特先生诉着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她的人生,早已不是“找个好人家”或“做谁的女伴”能定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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