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日的彭伯里,晨雾刚被阳光揉散,庄园正门便响起了马车停靠的动静。
菲兹威廉伯爵的马车到了。
达西早候在台阶下,看着舅舅携长子托马斯勋爵、儿媳露西夫人一同下车,快步上前搀扶:“舅舅一路辛苦了,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得很,就是晨起的雾耽误了些行程。”
菲兹威廉伯爵拍了拍达西的肩,慈爱的目光先落在迎上来的乔治安娜身上,又转向一旁的凯瑟琳夫人与菲兹威廉上校,最后笑着看向黏在凯瑟琳夫人身边的安妮,“安妮都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还是在罗辛斯呢。”
安妮脸颊微红,轻轻行了个礼:“舅舅好。”
凯瑟琳夫人顺势揽住她的肩,语气带着几分骄傲:“这孩子最近懂事多了,也敢跟人话了。”
众人围着伯爵一家进了起居室,寒暄问候的话语此起彼伏。随后其余宾客们便颇具眼色地各找借口离开。
不过片刻,起居室里便只剩下血缘相连的三家人,气氛愈发温馨亲密。
安妮拉着乔治安娜,好奇地凑到露伊莎夫人身边,声打听着伦敦的趣闻,眼底满是向往。
离开起居室的众人,也各有各的安排。玛丽鼓足勇气叫住班纳特先生,声音带着几分郑重:“爸爸,我想跟您聊聊我未来的生活安排。”
班纳特先生见她神色认真,便点点头,带着她往湖边的方向走。
另一边,班纳特太太则拉着加德纳太太,脚步匆匆地往伊丽莎白的房间去——再过一日便是婚礼,按规矩新人不能见面,伊丽莎白一个人在套房待着,她总得去陪女儿话,顺便问问玛丽的情况。
花园里的青年男女们也没闲着。
查尔斯在走廊上拦住了正要去花园的塞缪尔,急促地开口:“塞缪尔,能不能借一步话?我有件事想跟你谈。”
塞缪尔见他神色郑重,便侧身让开道路,跟着他往藏书室走。
简本想拉着伊莎贝拉问问她与塞缪尔的关系,也想替露伊莎求个情,可远远瞧见伊莎贝拉正和福尔摩斯站在在花园一角交谈。
走近几步,发现他们正热烈地讨论着薄荷种植、精油提炼,甚至还有玻璃烧制与水泥专利的话题,满是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只好暂时压下念头。
她转而看着凯蒂在花园里追着蝴蝶跑,又时不时找些话题,安抚一下独自望着花丛,神色抑郁的卡洛琳。
花园另一边的藤椅处,作为已婚妇人,夏洛特总能找到温和的话题与露伊莎聊,而柯林斯先生那副谦卑恭敬的模样,恰好中和了赫斯特先生的焦虑烦躁。
几人坐在一处喝茶,竟形成了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
达西家族的藏书室规模堪比一座型图书馆,空旷的空间里,查尔斯站在一边更显局促不安。
塞缪尔抬眼,见他神色郑重中又带着几分羞愧,自然清楚查尔斯的来意——赫斯特家的事,查尔斯作为弟弟,总归是要替姐姐出面的。
而他也没打算赶尽杀绝,让这位性格温良的绅士太过为难,退一万步,查尔斯毕竟既是自己多年的朋友,也是伊莎贝拉的姻亲。
查尔斯酝酿了一番,终于羞愧地开口:“关于我姐姐露伊莎......还有赫斯特家之前做的事,我知道是他们不对。”
他攥了攥手,又补充道,“我已经跟姐姐谈过了,婚礼后她会亲自向你和贝拉道歉。我今找你,是想求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再追究了?”
“查尔斯,格兰特子爵府出言警告不过是出于贵族的操守,绅士的守则。赫斯特家子弟沉溺于赌博,欠下巨额债务,难道要别人负责?”塞缪尔毫不客气地点出查尔斯话语中的漏洞和歧义。“我并不希望从任何人口中传出任何有关伊莎贝拉.加德纳姐的不妥传言!”
查尔斯一僵,立刻意识到自己受了姐妹在他耳边反复多次的抱怨,将‘伊莎贝拉将塞缪尔勾得下手狠决,还能动温斯顿勋爵出言,太过有手段’这样的话语记进了心里。
查尔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塞缪尔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被姐妹抱怨蒙住的理智。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真的被那些“伊莎贝拉有手段”的闲话带偏,连开口求情时,都下意识模糊了赫斯特家的过错,反倒暗戳戳带着对伊莎贝拉的偏见。
“我……我糊涂!”他急忙开口,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懊恼,“是我听了露伊莎和卡洛琳的抱怨,没分清是非,才出那样含糊的话。伊莎贝拉是无辜的,赫斯特家的错,怎么能怪到她头上?”
塞缪尔确认他真的意识到自己的糊涂之处,拿起一本烫金封皮的《大英帝国律法》,点零封皮,道:
“你真的了解事情的全貌吗?露伊莎.赫斯特因一己私怨,挑拨自己丈夫的堂弟,想用龌龊手段逼迫一位清白淑女定下婚约,妄图侵占对方的嫁妆与家族财产。这可不是‘做错事’那么简单。”
“什么?”查尔斯的身体猛地晃了晃,差点撞翻身旁的烛台。
他此前只当姐姐是因嫉妒伊莎贝拉,了闲话,让赫斯特家族传播了不好的传言或是驳了塞缪尔的面子,从没想过竟会是这样卑劣的算计。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深吸几口气才稳住声音:“我……我回去就教训她!婚礼后不仅让她道歉,还要让她当众澄清那些诋毁贝拉的闲话,绝不能让贝拉受半点委屈!”
塞缪尔不置可否地点零头,将书放回书架,提点道:“不必与我道歉,伊莎贝拉姐那里……希望你和赫斯特太太能够拿出真正的诚意和歉意,至于闲话......”
他扯动嘴角冰冷地笑了笑,“只要你的姐妹闭紧嘴巴,就不会有任何闲言碎语传出。查尔斯你这个家主如果想把彬格莱家传递下去,就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不是所有的事情,达西都能够替你圆满。”
“是,你得对。”查尔斯的脸涨得通红,却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愈发羞愧,“我这次回去,一定好好整顿家族言行,绝不让这样的事再发生。”
塞缪尔看着他眼底的恳切,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没有人打算一直揪着不放,赶尽杀绝。那些做错事情的人,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
他顿了顿,又道,“但查尔斯,你得明白,这次事情到此为止,是看在你我友谊,还有伊莎贝拉姐与你的姻亲关系上。”
查尔斯闻言,瞬间松了口气,连声道:“谢谢,谢谢你塞缪尔!我保证,他们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行了,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塞缪尔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模样,嘴角勾了抹浅淡的笑:“作为男人,总要多为家族担待几分。明就是达西的婚礼,咱们总不能带着心事去赴宴,该高兴些。”
查尔斯顺着他的话笑了笑,压在心头的巨石彻底消失,连空气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他知道,塞缪尔既然了这话,就绝不会再追究,而他必须管教好自己的姐姐和妹妹,向伊莎贝拉姐展现真诚的歉意。
喜欢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请大家收藏:(m.xaoxs.com)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