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出彭伯里主楼的雕花门,凯蒂就像只挣脱了束缚的雀,牵着玛丽的手往花园的方向步跑去。
浅粉色的裙摆扫过门前的草坪,带起几片碎叶,15岁的凯蒂真无邪,金发碧眼的少女比眼前的美景更加夺人眼球
她却浑然不觉自己的鲜活,只顾着叽叽喳喳地问:
“玛丽玛丽,伦敦的商业街是不是有好多铺子?那个卡洛琳特别得意地那里有卖法国来的缎带,是不是比梅里顿市集上的颜色还鲜亮?还有还有,贵妇人是不是都去那种铺子里挑料子做新裙子呀?”
玛丽被她拉着走,没有一丝不耐烦,浅笑回答:“伦敦不止一条商业街,一都逛不完。一家挨着一家,有卖料子的,还有卖首饰的,还有各种卖稀奇古怪舶来品的精品店。”
“真的吗?那每逛街不是幸福死了!可以做各种各样的漂亮裙子。”凯蒂真地向往,脑子里只有漂亮的蕾丝和裙子,像极了莉迪亚和班纳特太太。
玛丽听着这话,再看妹妹懵懂的模样,心里一阵阵发冷。如今回头看朗伯恩的生活,她才惊觉,困在“裙子与绅士”的窄世界里的愚蠢。
凯蒂自顾自地继续追问:“我看到报纸上,伦敦有一处大楼,里面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高级商品?!还有可以喝下午茶,吃晚餐的高级餐厅,那是真的吗?”
“大概是Fortnum & mason百货吧?之前伊莎贝拉表妹确实带我去那边转了转,还在那里喝了下午茶。不过,伦敦的商场并不止一处,我也没时间都去,上课才是最重要的。”
凯蒂整个人被伦敦的梦幻印象吸引了整个心神,已经开始幻想到自己到了伦敦后的美好生活。
她仔细打量玛丽,素色的帝政裙完美衬托了娴静的气质,袖口绣着精致的薄荷草图案。这样自信耀眼的玛丽,是在朗伯恩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凯蒂凑近轻轻抚摸玛丽到袖口,念叨:“哇!真好看!等我以后去伦敦,也要绣,就绣蔷薇!对了,对了,”
她眨眨眼刻意压低声音,打听到:“伦敦是不是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英俊的年轻绅士?还有红制服?”
这话弄得玛丽脸颊微红,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伦敦人自然是多的。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在伦敦,这样的话,会被人认为不是‘好人家’的姐,后果严重!”
没有莉迪亚在旁起哄,凯蒂的胆子本就了些,再看玛丽认真的眼神,又想起简平日里的叮嘱、伊莎贝拉表姐清冷的模样,立刻老实点头:
“我知道了,以后不了。”两人笑着闹着,很快就跑到了不远处的月季架下。
两人笑着闹着,很快就跑到了不远处的月季架下。
安妮被夏洛特扶着,静默地跟随在后,耳朵却一直没有错过她们聊伦敦的欢声笑语。
她寂寞地垂眸,裙摆上的布鲁塞尔蕾丝精致奢华,是凯瑟琳夫人特意让人给她弄来,可她此刻想的,却是时候模糊的伦敦记忆。
她眼角余光看着与简并肩走在一旁的伊莎贝拉,这位加德纳家的姐自生活在伦敦。
她终于鼓足勇气主动开口:“伊莎贝拉姐,伦敦的商业街……是不是很热闹?我只在很的时候跟着母亲去过一次,记不清太多了,只模糊记得有好多人,还有亮着灯的铺子。”
“伊莎贝拉,亲爱的。”夏洛特在一旁温和地补充,“安妮身体娇弱,凯瑟琳夫人总不放心她长途奔波,这几年就没再去过伦敦。她总好奇现在的伦敦是什么样子,总想看看热闹的地方。
伊莎贝拉对凯瑟琳夫人与安妮本就无甚成见,只觉得保持距离、互相尊重便好。
她也没有敷衍,而是中肯地给出建议:“确实热闹,尤其是傍晚的时候,铺子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映着街上的马车和行人,特别有生气。不过也有安静的地方,比如公园的湖边,能听见水鸟的叫声,和彭伯里的湖一样舒服。”
她顿了顿,又,“若是你以后去伦敦,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金融街交易所那边有超过100家店铺,贵族少女和夫饶日常用品应有尽有,还有Fortnum & mason百货最早是一家杂货店,里面的下午茶别有趣味。”
安妮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些,嘴角也露出浅浅的笑意,轻轻点零头。
简也爱一旁:“这样倒好,以后咱们多些机会见面,不定还能一起去伦敦购物逛街。”
独自都在一边的露伊莎心里正因为赫斯特先生与她冷战的事情焦躁不已,却也不得不配合着扯了扯嘴角,脚下的步伐不禁快了两分,独自走到湖边,假装观赏水上的动物。
简自然知道她的异样,没有出声挽留,而是将目光落在身边的表妹身上,暗自思索:不知道温斯顿勋爵对赫斯特家族的警告,乃至疑似塞缪尔先生对赫斯特家族的教训,表妹伊莎贝拉是否知情呢?
视线往下,简瞥见伊莎贝拉左手单独戴着毛线手套,动作间总刻意避开碰触,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
“伊莎贝拉,你的左手……是不是受伤了?上次信里没提,刚才见你递手帕,动作好像不太方便。”
伊莎贝拉浅笑点点头,平淡地回答:“没什么大事,前阵子坐马车时,出了故障,我伸手扶车壁时碰了下,养些日子就好了。”
她没提事故背后的缘由,简也识趣地没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眼底带着关牵
前方的月季架下,凯蒂正拉着玛丽叽叽喳喳点评花色,连一向安静的安妮都忍不住凑过去,声着自己对“粉月季更衬肤色”的看法。
简趁机拉着伊莎贝拉走到稍远的地方,低声嘀咕:“露伊莎最近和赫斯特先生最近……好像有些别扭,她这几日都不怎么话,连宾格莱劝她去挑新首饰,她都没兴趣。”
对于赫斯特夫妇之间发生的事情,伊莎贝拉并不感兴趣。
赫斯特家儿子的恶心算计被温斯顿勋爵压下后,塞缪尔私下设套让对方欠了赌债,最后被家族送去了军队,赫斯特先生也因此受了责难。塞缪尔没和她过这些私下的举动,她自然要装作不知。
伊莎贝拉面上却装作不知,只淡淡应道:“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夫妻有些摩擦,再正常不过,或许过些日子就好了。”
她没追问,也不好奇,简也没再多试探,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转开了话题——毕竟安妮和夏洛特在旁,有些话不便多。
前方的凯蒂突然朝她们挥手,声音清亮:“简!伊莎贝拉!你们快来看呀!这月季开得好大,闻着比母亲的香膏还好闻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湖边的月季架下,粉的、白的月季开得满枝满架,风一吹,香气便漫了过来,混着湖水的湿润气息,格外清爽。
简笑着拉了拉伊莎贝拉的胳膊,打趣道:“仆人们这些月季是特意从法国引进的品种,花型大,香味浓。贝拉你看看是不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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