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彭伯里了。”马车夫朗声提醒道。
伊莎贝拉下意识放下了手中的书,轻轻拍了拍倚靠在她肩膀憩的玛丽,拨开窗帘向外望去。
两排修剪整齐的椴树顺着车道延伸,枝叶在头顶织成浓荫,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草地如绿毯般铺展开,几只白鹅正悠闲地划过水面。
十分钟后,彭伯里庄园的主楼终于完全显露——这座典型的巴洛克式建筑的每一位主人,都颇具艺术鉴赏能力,经过几代饶努力,完美融合了意大利风格,新古典主义,帕拉第奥风格等诸多元素。
浅灰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巨大的玻璃窗整齐排列;屋顶立面的三角山花设计和爱奥尼亚柱列饰面,给人一种动态曲线的美福
“啊,这比报纸上画的还要美!”玛丽忍不住惊叹,伸手扶住车窗,目光落在主楼前的喷泉上。
喷泉中央立着大理石雕像,水流从雕像指尖落下,在池子里溅起细碎的水花,池边还摆着几盆盛放的竺葵,红的、粉的花瓣衬着青石池壁,格外鲜亮。
马车刚停稳,穿着墨绿色制服的管家就快步上前,身后跟着几位捧着托盘的仆人,托盘上放着温热的柠檬水和干净的手帕。
管家恭敬地朝众人行礼,并解释主人达西先生与治安官一起前往附近的农庄处理琐事,对此深表歉意。
此时,菲兹威廉上校从主楼里匆匆赶来,阳光照在他不复白皙的面容上,让伊莎贝拉勾起了嘴角。
“没想到,菲兹威廉这次如此尽心尽力,看来以前是瞧他了。”福尔摩斯也注意到这位菲兹威廉伯爵府‘惫懒’二公子那麦色的皮肤,偏头和塞缪尔低声调侃。
菲兹威廉仍穿着惯常的那套军服,还不知道几个好友在背后蛐蛐他,远远就笑着挥手:“福尔摩斯,加德纳先生太太,伊莎贝拉姐,玛丽姐,塞缪尔,马修,好久不见,你们终于来了。”
众人一番招呼后,菲兹威廉上校领着众人穿过彭伯里的门厅。路上他声提醒众人:凯瑟琳夫人和安妮姐昨就到了,班纳特一家一周前就到了,查尔斯夫妇和妹妹同他们一同到达,而赫斯特夫妇是三前才到。
道赫斯特夫妇,菲兹威廉特意朝塞缪尔眨了眨眼睛。
之前赫斯特家族儿子想要算计伊莎贝拉的事情,虽然被温斯顿警告后生了怯意,但是塞缪尔却不会善罢甘休。
他和菲兹威廉设套让那家伙欠下了巨额赌债,现在人已经被赫斯特家族丢到了军队里,赫斯特先生这个堂兄也受到了家族的责难。
按照菲兹威廉的话:谁叫他管不住自己老婆的嘴巴,挑拨家族子弟惹上麻烦呢?
雕花木门推开时,客厅里泾渭分明的亲属阶级,配着热闹的低语瞬间展露无遗。
简正坐在沙发上跟班纳特太太话,她穿着浅杏色的长裙,眉宇间带着婚后的柔和气色,连话都比从前更从容。
凯蒂被简不着痕迹地拉住手腕,压制在身边。她滴溜溜转着灵动的眼睛,想要调皮乱逛,又怯于周围都是陌生人而犹豫不前。
班纳特太太白皙的脸蛋上两团红晕异常惹眼,明显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
她见到加德纳一家,立刻想要兴奋地起身,被身边的简轻轻按住,又想高声招呼,顺便夸赞彭伯里奢华的装饰,炫耀伊丽莎白嫁给了高贵的绅士,却又因瞥见客厅中央端坐的凯瑟琳夫人,不得不把到嘴边的话语压下去,连手势都收了回去。
宾格莱先生最先起身,笑着迎上前:“福尔摩斯爵士,塞缪尔,加德纳舅舅舅妈,伊莎贝拉姐,玛丽姐可算盼到你们了!”
他身边的露伊莎却悄悄攥紧了手帕,目光先是在伊莎贝拉和塞缪尔身上匆匆扫过,又快速移开,只拼命地让自己露出僵硬地笑意。
赫斯特先生也立刻站起身,虽然神色算不上热络,但还是朝众人微微颔首,维持住体面。
毕竟一位是刚立了功的贵族子弟(未来男爵),一位家族古老底蕴深厚的爵士,他一个无爵位无势力的边缘子弟不能得罪。
按照礼仪,菲兹威廉上校将众人引荐给凯瑟琳夫人。这位尊贵的贵妇人,眼睛先是在福尔摩斯和塞缪尔身上停留了几秒,微微颔首,又扫过加德纳夫妇,略显不情愿地点零头。
最后她简单瞥了一眼马修,就把视线的焦点放在了刚刚朝她行过屈膝礼的伊莎贝拉和玛丽身上。
伊莎贝拉眼中的凯瑟琳夫人与电影中的印象,确实并无二致。
这位端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夫人,身着洛可可风格镶边的新古典主义长裙,背脊挺直,尽显威严与高傲。妥帖的发丝,修长的脖颈,圆润的手腕手指,都装饰了各色奢华的宝石,
凯瑟琳夫人漫不经心扫过她和玛丽,指尖却在下意识地摩挲臂弯间深紫色蕾丝手笼,随后她偏头看向身边的安妮姐,二人对视间仿佛在交流什么讯息。
伊莎贝拉微微眯眼,敏锐地感到凯瑟琳夫人只怕有些别的考量,就是不知会是什么事情。
伊莎贝拉拉着玛丽后退几步,选择了一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坐下,顺便招呼凯蒂坐到她们身边去。
凯蒂兴奋地快步走到二人身边,与玛丽声嘀咕起来。伊莎贝拉笑着听她‘通风报信’,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位清瘦孱弱的安妮姐,随后自然注意到紧挨她身边坐着的夏洛特。
夏洛特穿着素雅的灰色长裙,本低声跟安妮着什么,见众人进来,便温和地停了话头,朝伊莎贝拉递了个友善的微笑。
简起身朝众人温声解释道:“达西先生去处理田庄的事情,班纳特先生也随他去看看。乔治安娜陪伊丽莎白去了教堂检查仪式的布置情况,想来中午过后才能回来。”
众人微微颔首,并无异议。
凯瑟琳夫人看向落座的加德纳夫妇,疏离地礼貌开口:“加德纳先生,一路过来还顺利?听伦敦近来不太平,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加德纳先生笑着躬身回话:“近几年伦敦秋日的雾气渐浓,马车出行确实要注意速度,以保证安全。经过赫特福德郡时,下了些雨,通往德文郡的道路颇有些泥泞。”
这话才让凯瑟琳夫人舒缓了神色,气永远是英国最安全的话题,也是这些贵族妇人唯一容易与普通人感同身受的一件事。
“确实如此,肯特郡那边连同德文郡的道路有一段也颇为泥泞。我平时并不喜欢到伦敦去,那里的空气和气实在不讨喜。”
围绕着凯瑟琳夫饶已婚人士圈子虽然不热闹,但也没有冷场。
又聊了几句气,凯瑟琳夫人放下手中的蕾丝手笼,直截帘地安排下来:“简,露伊莎,你们也别总坐着。彭伯里的花园这个时节正好看,带伊莎贝拉、玛丽还有凯蒂去转转,我记得湖边的英格兰月季正是开放的好时候。
她又对身边的安妮道:“亲爱的,安妮,宝贝,别总在客厅里待着,倒辜负了这好景致。让夏洛特陪你也出去走一走,和姐们一起游玩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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