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伦敦往德文郡方向的“橡树驿站”已经热闹了起来。
加德纳一家的车队刚刚转入驿站前石板路,伊莎贝拉就从车窗口看到早一步到达驿站集合的福尔摩斯,塞缪尔和马修三位先生。
鉴于几家人都是去参加达西和伊丽莎白的婚礼,19世纪出行不仅交通工具受限,也容易遭遇马车损坏或突然恶劣气的麻烦,他们相约在这里一同出发,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托马斯.菲兹威廉勋爵和露西夫人,早在一个月前就提前出发,回到菲兹威廉伯爵府。作为男方达西重要的亲属,将与菲兹威廉伯爵夫妇一起前往彭伯里。
头一次任劳任怨奋斗在肯特郡薄荷田地的菲兹威廉上校,将担负起陪同凯瑟琳夫人和安妮姐前往彭伯里的保护职责。
车停稳后,塞缪尔心翼翼伸手扶伊莎贝拉下车,特意心不碰到她尚未完全痊愈的左手。
伊莎贝拉微笑颔首,余光扫过殷勤扶玛丽下车的马修.哈珀先生,眼底闪过微光。
众人纷纷见礼,随后笑笑走入驿站围桌而坐,一起商量一下后续的行程。
加德纳太太刚接过玛丽递来的红茶,就忍不住看向塞缪尔,语气里满是赞叹:“起来,前几看报纸,才知道塞缪尔先生竟救了首相!我的上帝,那个暴徒竟然持枪进入了上议院,你没有受伤吧?”
塞缪尔指尖顿了顿,下意识看向伊莎贝拉,见她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才温和回道:“您放心,我没事。这事儿其实是我和福尔摩斯一起去查的,多亏福尔摩斯的聪明才智,我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首相。”
“啊!原来还有福尔摩斯爵士的功劳,我的啊,福尔摩斯爵士,你实在太厉害了。你没有受伤吧?”加德纳太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这件轰动全英国事件中的两位英雄都在自己眼前。
福尔摩斯好脾气地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我不过是帮塞缪尔根据搜集到的信息,推理一番而已。主要还是靠塞缪尔的英勇行为,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你就是太谦虚了。”塞缪尔心里很清楚,仅凭他个人根本无法阻止首相的遇刺身亡。“我当时只来得及抬高了暴徒的胳膊,距离太近,首相大人仍然被击中了肩膀,好在伤势控制住了。”
“多亏了伊莎...一个朋友提醒我‘别漏了同伙’,不然我也想不到那家伙竟把主意打到了首相身上。”塞缪尔本想出言赞叹伊莎贝拉的敏锐思绪,又想到出事后,伊莎贝拉特意嘱咐过不要露了她的行迹,只能临时改口。
福尔摩斯朝伊莎贝拉眨眨眼,举起手中的茶杯,以示敬意。
实话,刚开始,他并没有把伊莎贝拉的提醒放在心上,觉得一个流民又能够闹出多大的动静呢?!谁会想到对方手里竟然有一把手枪,还混入了上议院!
他喝了一口红茶,心中不禁嗤笑:阻挡了别人爵位之路的塞缪尔,都能成为被挑拨袭击之人,那么首相大人成为目标,也没什么好稀奇。
加德纳先生这时凑过来,笑着补充:“我还听人,首相还是你远亲?家族里的人一定以你为荣吧?”
这话让马修也跟着点头:“珀西首相好像是斯宾塞家族的分支?那样的话,确实与塞缪尔你是亲戚啊!”
塞缪尔尴尬地扯动了下嘴角,回想了一下哥哥温斯顿当时听上议院发生流民刺杀事故,而他被卷入其中的暴怒神色。
他看了看福尔摩斯,后者也正努力控制嘴角的抽搐,显然又想起温斯顿的狮子咆哮。
福尔摩斯善良地替塞缪尔转移了一下话题:“议院的老爵士还夸塞缪尔‘心思细、敢担当’,现在年轻一辈里,少见他这样能扛事的。”
伊莎贝拉低头搅着红茶,银质勺碰着杯壁发出轻响,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她心里门儿清:塞缪尔这次在上议院崭露头角,不仅赚足了正面名声,往后不管是争家族实权,还是拓展人脉,路都会好走许多;
而福尔摩斯虽没站在“救首相”的台前,可他的推理能力能被议院看在眼里,只会让他在贵族圈子里的地位更稳。
这两饶实力往上走,对加德纳家、对她自己想做的事,都是实打实的好处——薄荷田扩种要人脉,奇趣馆落地要资源,只有彼茨力量都强了,才能护住往后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丰厚利益。
她抬眼时,正好对上塞缪尔看过来的目光,便朝他轻轻点零头,眼底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话题聊着聊着,就落到了达西婚礼的行程上。
加德纳先生喝了口红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菲兹威廉上校上周捎信来,本打算拿你们薄荷田的精油当贺礼,可薄荷草刚采摘完,不知道赶不赶得及提炼出来?”
伊莎贝拉闻言笑了:“赶得及。上个月采下来的嫩芽早就送进了提炼坊,他们给我送来了几瓶样品。一瓶让上校转交给达西夫妇,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薄荷田的成果。其余几瓶我回头拿给你们,大家给点意见。”
玛丽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那精油装在之前你设计的漂亮玻璃瓶里吗?我还以为要等咱们从德文郡回来才能见到呢!”
伊莎贝拉闻言,笑着从自己的丝绒手袋里取出个巧的绿色玻璃瓶——瓶身在壁炉光下泛着浅金细闪,瓶口还系着段银色蕾丝缎带:“喏,早就带来了。这是马修工坊特意调釉做的样品,我出发前跟他要了两个,一个自己带,一个让上校转交达西夫妇。”
阳光下,浅绿色的蝴蝶瓶身,如晶莹剔透的绿水晶,碎金随光线流转闪烁,瓶颈处用银色蕾丝系成精巧的蝴蝶结,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福尔摩斯还注意到,瓶身外特意套了个绣着薄荷纹样的皮质袋,为了方便携带、避免撒漏。
马修对众人补充道:“起来,这种加了金箔碎的瓶子,烧造时废品率高,眼下工坊就只出了二十来个,出货速度确实慢。我本来还担心赶不上婚礼,还好伊莎贝拉提前要了样品,省得临时手忙脚乱。”
伊莎贝拉将玻璃瓶递给玛丽,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嘴角弯出抹像狐狸似的笑:“只有每一季第一茬薄荷炼的精油,才配用这种带金箔的瓶子——既显心意,更能让‘高端款’透着稀缺。
玛丽刚捧着瓶子惊叹,福尔摩斯就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瓶底,忽然挑眉:“这瓶底的印记是什么?难不成是编了号?”他把瓶子转向众人,壁炉光下,瓶底清晰印着“Kt-mG-1810-006”的字样。
“福尔摩斯先生果然敏锐。”伊莎贝拉笑着点头,耐心解释,“最前面‘Kt’是肯特郡产地缩写,‘mG’是马修工坊的标记;后面‘1810’是年份,‘006’就是今年的第6瓶。每一季这种高档精油,我只打算出200瓶,每一瓶的编号都独一无二,往后拿到的人,一瞧就知道是‘头茬限定’。”
这话刚落,加德纳先生就忍不住点头:“这主意妙!‘独一份’的东西自然受人追捧,往后提起‘编号薄荷精油’,不定都得抢着要。”
塞缪尔也跟着笑:“既定了高恩性,又断不了客户的念想,念念不忘之下,都会成为这款精油的拥戴者。”
“呵呵,还不止这些呢?玛丽还有更大的惊喜,等咱们从德文郡回来,开始正式推广高端产品时,你们就知道了。”
伊莎贝拉朝玛丽点点头,后者受到鼓励,脸颊泛起浅红,却还是攥紧了手里的玻璃瓶,坚定地补充:“到时候……会让大家知道,这瓶里装的不只是薄荷香。”
塞缪尔听出话里有话,挑眉追问:“难不成还有别的讲究?总不会是加了特别的香料吧?”
“又或者有什么不一样的故事?引人念念不忘?”马修也凑趣追问。他之前曾帮玛丽和伊莎贝拉姐介绍出版社的朋友,自然了解玛丽最近一段时间都忙于文学创作。
经过在伦敦的多次接触,玛丽不再是羞涩内向的模糊影子。这是一个言之有物,单纯善良的可爱淑女,值得花时间慢慢了解和支持。
伊莎贝拉笑着摇了摇手指,眼底的狡黠更甚:“是比香料更让人记挂的东西——等从德文郡回来,咱们先在伦敦的沙龙里试送几瓶,让拿到的夫人们先‘品品’故事。到时候不用咱们多,自然有人帮着传。”
这话让福尔摩斯来了兴致,敲了敲瓶身:“看来你们连后续的‘引子’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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