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哥哥的提议,塞缪尔犹豫了。他并不是不爱慕这个姑娘,而是不确定双方能否拥有一个未来。
塞缪尔盯着书架上的彩虹玫瑰出神,指腹蹭过花瓣边缘,那点因“约见”而起的雀跃,刚冒头就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些什么,就见温斯顿靠在椅背上晃着酒杯,琥珀色酒液撞着杯壁,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藏着贵族的轻慢:“左右不过是找个合心意的人解解闷,你总不能一直闷在府里,连点鲜活气都没樱”
(宝宝们,不要怒发冲冠哈,时代局限性,阶级局限性,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话像盆凉丝丝的水,精准浇在塞缪尔心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嘴唇抿成一条薄线。
他揣在心底、反复斟酌的爱慕,他怕给不了未来的郑重,在大哥眼里,竟只是“解闷”“添鲜活气”的消遣。
大哥压根没往“他要和伊莎贝拉认真在一起”上想,更没在意过那个姑娘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过是觉得“弟弟该找个女人了”,恰好眼前有个“合眼缘的对象”罢了。
“再等等吧。”塞缪尔放低目光,声音里透出一丝沙哑,没拒绝,也没应下,只是把那点涩意都压进了未尽尾音。
温斯顿闻言挑了挑眉,放下酒杯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满是调侃:“还等什么?难不成要等人家姑娘先主动?你这性子,再扭捏下去,好人家的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书架上的玫瑰,却没往深处想,只当弟弟是被“没谈过恋爱”绊住了脚,“之前我送你的温莎姐,你也不合意,给打发了干净...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选,先见着......”
塞缪尔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的花园出神,深深地无力感渐渐蔓延——大哥永远这样,用贵族的“随意”衡量感情,他要的从来不是“先见着”,可这话,他连出口的底气都还没攒够。
等温斯顿带着调侃的笑意离开,书房里终于静了下来。
塞缪尔走到书架前,凝视那朵彩虹玫瑰半晌,才转身对乔吩咐:“约克郡那边送来的拖鞋兰,你将品相最好的那盆送到加德纳府,请伊莎贝拉姐赏玩。”
乔刚应下转身,就被他叫住:“别多别的,尤其别提……大哥提议见面的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就……多亏了她之前的指导,庄园的兰花长势都好,为了表示感谢,选一盆送她赏玩。”
乔点头应下,看着主人转身时耳尖悄悄泛红的模样,心里门儿清内向先生的‘分寸’。
哪是“赏玩”,分明是怕直接送玫瑰太冒失,又忍不住想跟加德纳姐搭话,才选了这么盆特别的兰花。
格雷丘奇街 加德纳家府邸
伊莎贝拉俯身凑近花瓣,指腹轻轻碰了碰拖鞋兰的花瓣,毛绒绒的柔软触感扫过心头,眼底漫开一点软意思。
这并非蝴蝶兰庄园里,塞缪尔与男爵一同发现的那一株兰花,想来是后来特意寻来的礼物,心思藏都藏不住。
可这份柔软没撑多久,就被理智压了下去。她抬头望向伦敦西区贵族府邸的方向,脑海中悄然探出的触角又缓缓收回。
格兰特家是世袭贵族,而加德纳家只是新晋乡绅,乡绅家的姐往往不过是贵族老爷少爷们打发时间的‘消遣’,也许有例外,却太过虚无缥缈。
他的心意是真的,可两人之间的阶级差距,也是真的,这份柔软,终究要裹上一层清醒才好。
女仆安妮端着水壶过来,见她盯着兰花出神,笑着打趣:“塞缪尔先生,真会送礼物,没有选那些被摘下的花朵,而是选了生机勃勃的兰花。”
“嗯。”伊莎贝拉轻声回应,没多什么,只是让安妮把兰花挪到了窗边最通风,却又不会被阳光直射的位置。恰如他们此时选择对待心中模糊心意的方式一样,珍视,却不敢靠得太近。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父亲送来的几处房产的简介。现阶段,积累家族的财富,增强自身的实力,寻找提升家族地位的机会才是当务之急。
三后,轻快的马车踏破伦敦的薄雾,停在考文垂街格雷维尔爵士夫饶宅邸前。
玛丽下车后,先是仔细检查一番衣冠,对车内的舅舅一家甜蜜地笑了笑:
“舅舅,舅妈,贝拉,我去上课了。下午放学,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哈哈,好的,玛丽。要是有合适的选择,周末就让贝拉带你去帮忙参考参考。”加德纳先生慈爱的笑笑。
加德纳太太也温柔地嘱咐:“快进去吧,玛丽。现在早上已经很冷了,别着凉。”伊莎贝拉没有话,却调皮地朝玛丽抛了个媚眼,眨眨眼。
等玛丽被女仆迎入府邸,马车才再次启动,朝着今第一个房产奔驰而去。
加德纳太太掀着车帘,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轻声念叨:“先去皮卡迪利那处,我打听了,出门就是面包房和肉铺,安妮采买省功夫,贝拉你去五金店也近,价格算下来,比肯辛顿那边实在多了。
伊莎贝拉笑着应了,母亲的这些都是最切实的优势。她对这处房产很感兴趣,却并不是打算自住。
马车停在皮卡迪利的联排屋前,身材健硕,脸上堆满笑容的中间人戴维斯先生,早已恭候在门前。
他殷勤地上前扶加德纳太太下车,根据他的观察,和朋友的提醒,加德纳先生一向尊重妻子疼爱女儿,那么他就应该先朝着太太多下功夫。
他跑着上前开门,引着众人往里走:“您看这客厅,窗户朝东,早上的太阳刚好照进来;楼上三间卧室,孩子们住都宽敞……”
加德纳太太点点头,对这处房产还算满意,这个街区已经比他们之前的地方跃进了一个台阶。她总想把步子迈的稳一些,多存一些金镑。
“这么好的房子,原屋主怎么就不住了?”加德纳太太一边观察房产墙壁和楼梯结构是否结实,一边不经意开口。
“原屋主是体面的商人,在利物浦那边投资了一处纺织厂,为了管理方便,就把太太和孩子们一起接了过去...您看三楼还有一处宽敞的阁楼...”
他话没完,就见伊莎贝拉与加德纳先生轻声道:“后院太过窄了些,投资价值有余,自住却并不合适。”
戴维斯愣了愣,目光下意识往加德纳太太身上落——他原以为是太太拿主意,见姐开口,也只当随口的抱怨,继续介绍道:“太太,这地段可是皮卡迪利,出门购物,和太太们社交都便利……”
“不用了,”加德纳太太摆了摆手,“贝拉的有理,后院连个温室都装不下,确实不合适......”
戴维斯见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心里暗叹这笔生意怕是要黄了,但专业素质还在,依旧心翼翼地扶着加德纳太太上下楼梯,没敢有半分怠慢.
这份周到,倒让伊莎贝拉多了几分认可。
众人走出联排屋,准备上车前往下一处时,伊莎贝拉忽然开口:“戴维斯先生,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不知你方便吗?”
“啊?哦,姐,您尽管问,我一定竭尽所能为您排忧解难”戴维斯愣了一下,立刻满脸堆笑,期望事有转机。
“大家购入这个街区的房产,并不都选择自住吧?”伊莎贝拉简单提示了一番戴维斯,主动提及商业利益,并不符合这个时代淑女的‘体面’。
戴维斯灵光一闪,这位姐难道想要投资这处房产用于长期投资?他不觉得一个未婚的姐,能够左右家庭大额的举措,但还是细致回答:
“哦,是的,姐。这里处于中心区域,许多政府机构都在附近,因此不少外地的政府工作人员愿意选择这里,而周围配套齐全,生活便利,体面的商人家庭同样如此。每月租金至少12金镑,供不应求。”
戴维斯想了想又补充道:“像这样的房产,也可以选择租给几个刚来伦敦的大学生,律师或政府工作人员。像我这样的中间人,可以负责帮忙打理,不必房东出面,只要支付一些服务费用即可。”
对于戴维斯的回答,伊莎贝拉颇为满意。她与父亲耳语几句,加德纳先生点头赞许,上车前交代:“戴维斯先生,明请到加德纳家的商贸行来一趟,我们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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