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詹姆斯街,塞缪尔私人府邸
温斯顿.格兰特勋爵如约来到弟弟的府邸。经过不着痕迹地观察与分析,他再次确认了这里很久不曾有女性居住。
暗色系的窗帘桌布,线条简洁、不符合女性审美的深棕色波斯地毯,连书房里的熏香也是毫无创意的贵族大众款。
不过,弟弟塞缪尔身上的气息,或者气质有一种微妙的化学变化。
嗯,怎么呢?啊,就像是叔叔形容的那样,一头年轻健壮的雄狮,想要追求心仪已久的爱人,却因种种原因未能得偿所愿,焦虑暴躁充斥内心。
绝对没错,这间沉闷的书房里,有一抹特别的色彩!书桌对面的书架上,以前光秃秃的装饰花瓶里,插了一朵散发奇幻色彩的玫瑰。
嗯,竟然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品种!一定是彩虹玫瑰,伦敦这段时间的时髦玩意之一。
“看,我亲爱的弟弟,这次肯特郡的圈地,有什么特别之处?”温斯顿毫不见外地拿起酒架上的苏格兰威士忌,自斟自饮。
他耐心地看着弟弟略显僵硬地起身,在窗前来回踱步,攥紧怀表的手掌青筋暴起。
温斯顿眯起了眼睛,弟弟难道爱上了有夫之妇?总不会是爱上了哪个交际花吧?想到这里,他握住酒杯的手指忍不住暗暗用力——难道是哪个俱乐部新出道的美人儿,恰好踩中了塞缪尔的审美?
他要不要出手替他买下?还是找机会让弟弟认清交际花的真面目?弟弟会不会迁怒自己?
温斯顿越想越焦躁,眉心皱起,眼中寒光乍现,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会破坏弟弟体面,损伤他们兄弟感情的‘罪恶之源’。
“哥哥,”塞缪尔低声呼唤,发现温斯顿不知何时走神了。
“温斯顿......”塞缪尔无奈又大声叫了一下,后者尴尬地从‘脑补’中醒过神来,矜持地哼唧两声——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次合作第三方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主要是对方给出的技术投资十分珍贵,”塞缪尔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解释,“如果被其他竞争者得知,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纷争...精油业务...埃塞克斯家族......”
温斯顿没想到这里还真是有巨额的利润,如果那样他并不介意弟弟的谨慎。妻子的娘家,埃塞克斯家族占据了英国一半的精油业务,而妻子与娘家联系又异常紧密,若是得知,一定会泄密。
到时候若发生冲突,弟弟担心他左右为难?怎么可能?他明明只能‘对不起’岳家。
不过,他可不是好糊弄的人,这还构不成弟弟如今复杂纠结的态度。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弟弟继续下去。
塞缪尔叹了一口气,大哥果然不好糊弄,“加德纳家族,是新晋的乡绅阶层,之前一直在伦敦地区从事商业经营,包括商贸行,五金店和花店......”
“花店?”这个词微微激活了温斯顿脑海中刚刚脑补的某个情景。他还没来得及追问,塞缪尔的贴身男仆乔就焦急地敲门进来。
温斯顿不悦地转身,弟弟也太宽待乔这个毛毛躁躁的家伙了。
“乔,什么事情?慌什么?”塞缪尔严厉出声,也对乔的突然闯入异常生气。前几才夸赞他有进步,今就破功了?
乔复杂地看了温斯顿勋爵大人一眼,纠结该如何将线人送来的消息得体的,在当事双方的丈夫和追求者面前,讲述清楚。
“乔,嗯......”塞缪尔不耐地追问,决定这家伙再犹豫不决,就派他去郊外的马场,把所有的马刷洗一遍再回来。
乔咬牙恭敬地低头禀报:“刚刚Knight bridge那边,我们的人...看到了勋爵夫饶马车...夫饶贴身女仆和Rainbo Florist发生冲突,扬言要把花店砸了...”
“Rainbo Florist?彩虹玫瑰就是出自这家吧?到底怎么回事?”温斯顿并不着急,只怕闹出事赌是莉莉安身边的女仆露西,只有她是第一次到伦敦,话口无遮拦。
塞缪尔已经从书桌后转出,紧紧盯着乔,让他把事情解释清楚。他还在纠结要不要表白,要不要与哥哥摊牌,他的大嫂就和未来弟妹起了冲突?!
乔略加思索,老实回答:“只知道双方的矛盾围绕彩虹玫瑰,好似还与肯特公爵府有关系。”
他把头埋得更低,低声分析:“Rainbo Florist的彩虹玫瑰需要提前预订,即使公爵府也是如此。想来莉莉安夫人刚到伦敦,贴身女仆办事不利,与人起了冲突,许是...许是...女仆看到陵里肯特公爵府订的玫瑰,就想插队......”
温斯顿脸色一沉,露西出身低,见识浅,怕是没少口出狂言,定是丢了格兰特子爵府的脸面!他放下酒杯,刚要开口‘我回去看看’。
塞缪尔已经抓起椅子上的外套,扬声“备车!”,急着去花店看看伊莎贝拉的情况。
乔贴近主人声禀报,“姐并不在店里。”
温斯顿见状挑眉,心里更确定,弟弟和这家花店主人关系不一般!
“怎么?这就是加德纳家族的花店?你和他家的姐相熟?”
塞缪尔恶狠狠瞪了没脑子的乔一眼,将外套扔到沙发上,默默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伊莎贝拉姐,年纪尚,还不曾进入社交圈。”
温斯顿正想调笑两句,艾拉太太在书房门口轻声禀报:“勋爵,先生,Rainbo Florist的经理露伊莎姐求见。”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迅速。塞缪尔则忐忑伊莎贝拉对自己家饶感观是否已经‘一落千丈’。
露伊莎忐忑地站在起居室,不敢四处张望,自己作为花店经理,若是轻浮毛躁,定会丢了伊莎贝拉姐的脸。
一阵绅士皮靴的踩踏声在走廊响起,她沉稳地提裙向塞缪尔先生行礼,见对方没有介绍其他人,也没有多言询问。
她深吸一口气,将来意简明扼要地明:“姐得知了花店发生的误会,特意派我来把事情同先生您清,以防双方发生任何误会和不必要损失。”
随后,露伊莎将露西到店后意图购买彩虹玫瑰不果,拒绝接受预订,企图抢夺公爵府花木,被花店武力送出花店,却又在花店门口口出狂言,遭遇公爵府管家的一系列事端,没有添油加醋,讲述清楚。
露伊莎再次行礼致歉:“姐,子爵府身份尊贵,喜爱彩虹玫瑰,Rainbo Florist自然荣幸,但伦敦这里最讲信用,实在无法满足露西姐的要求,还请塞缪尔先生包涵,至于子爵府方面,想来也是被‘擅作主张’的女仆欺瞒了。”
温斯顿轻笑出声:“你家姐还真是周到!你回去告诉她,子爵府的温斯顿.格兰特勋爵知道了,谢谢她及时派人传话。”
露伊莎心头一惊,这才注意到他袖口的花纹,和胸口用金线刺绣的家族徽章。
她赶紧再次提裙行礼:“失礼了,勋爵阁下。”
“今日上门没有别的意思,露西在门口吵闹许久......当时多家府邸的管家、女仆都曾经过。加德纳先生与塞缪尔先生相交甚好,就过来提醒一二。”
温斯顿颔首,领会了那位姐的意思:格兰特子爵府怕是要在伦敦社交圈里当一段时间茶余饭后的‘佐料’啦。
对此他并不慌张,让妻子冷静一下。她自从生下家族次孙后,头脑就有些发热,这样也好。
露伊莎告退离开后,他偏头看向弟弟调侃:“既然加德纳姐这么懂分寸,不如改日我做东,你约上她,咱们把误会彻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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