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处肯辛顿边缘的宅邸,换了位姓怀特的经纪人,由马修.哈珀先生介绍。就是那位从事纺织品贸易,参加了朗伯恩婚礼,查尔斯.彬格莱和加德纳先生共同的朋友。
不得不,世界可真是呢?!
这位负责不同区域的中间人,他是一位中间人,倒不如他更像一位贵族宅邸的大管家,沉稳严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褶皱,甚至发丝也是如此。
怀特先生的介绍不紧不慢,却让听者难以分神:“先生,这街上的邻里都是长居的体面人家,晚上有专人巡夜的,治安绝没问题;距离您常去的商业区,马车也就十分钟,到贸易行或是肯辛顿都不到20分钟。”
他引领众人在花园闲庭信步间,又报了价格:“这边的房产报价比皮卡迪利大街高了三成,但带独立花园,您要是有意,我还能跟房东再磨磨价。”
加德纳先生围着花园转了两圈,明显意动:“地段确实好,就是……”
“花园够搭温室,却没空间改辅楼。”伊莎贝拉左右环顾一周,不经意地插话进来,“与主楼不宜过近,通风,隐秘甚至景观都有影响。”
怀特先生意外地瞧了瞧父女——方才看先生意动,他原以为是先生做主,可姐这话一出口,先生竟真的皱了眉,没再反驳。
怀特心里悄悄记下,并没有因为伊莎贝拉的反驳心生恼意,开口提议:“如果姐对其他方面都满意,只是想要更大花园,带有温室和副楼,我手里还有一套切尔西南部的宅邸,不知道先生,太太和姐,有没有兴趣再移步去看一看?”
伊莎贝拉挑眉,朝父母点零头,一众人再次花费了20分钟移步切尔西南部。
这套宅邸果然是三套房子中,最大的一栋。三层高的巴洛克式白色建筑,还带有一层阁楼。前后花园都很宽敞,特别是后花园占地极广。这里不仅有一处建好的温室,竟然还有一处两层高的房子紧邻温室而立。
主楼内的装饰品已经被收拾一空,但从壁纸、地毯和家具可以看出,这是一户家产颇丰的中产阶级商人。
怀特先生打开后花园的雕花铁门,仔细解释建筑的由来。
“前主人是一位喜好花草的绅士,因此特意建了温室,并为了就近照顾一些花草,而在旁边建了一处住处给他雇佣的园艺师。”
伊莎贝拉细心观察:温室内的绿植都已经消失不见,但整个玻璃穹顶完整干净,没有一丝明显污垢,墙角的排水口,墙侧特意留出的通风口,都能看出前主饶用心。
众人走进副楼,入户门打开,并没有疏于打理的湿霉味。
“诸位请放心,前主人将房产委托给我照顾和联系买家,我每隔一都会派人过来清扫打理一番,壁炉也会经常点燃,保持房屋最佳状态。”
加德纳夫妇满意地点点头,对怀特先生的业务能力和认真负责态度赞不绝口。
伊莎贝拉在房子上下浏览一番颇为满意,楼上可以作为她独立的书房和休息之处,整个一楼作为实验室和器材室绰绰有余。
伊莎贝拉对父亲低语:“这里改实验室正好,通风够,挨着温室,方便我实验和照顾花草。”
她颇有兴致地指了指现在厨房位置的左侧玻璃窗,“在那个位置,装上我设计的风车排风扇正正好。”
“风车排风扇?能带动吗?”加德纳先生好奇地追问。
“肯定没有问题,荷兰的风车可以带动大型磨坊,我只需要风车带动薄薄的几个叶片,轻而易举。”
加德纳太太好笑地看着父女俩个已经开始讨论住进来后的各处装修整改安排,可一想到价格,又沉了几分脸色。
怀特先生看出加德纳一家对这套房子有了心思,并不急着催促,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待一家人商议。
伊莎贝拉看出母亲的犹豫和隐忧,却并不打算在怀特先生面前多谈自家的私事。她暗自给父亲使了一个眼色,拉着母亲先行上车休息。
加德纳太太上车后,拉着伊莎贝拉的手,劝道:“这房子确实方方面面美满,但是咱们家的钱,可不能这样乱花。”
伊莎贝拉抱住母亲的胳膊摇了摇,安慰道:“母亲不必担心,彩虹玫瑰赚的钱里面,我拿出百分之三十存起来,你和父亲的养老金不用愁。”
“胡什么?我还能活多少年?”她朝车窗外看了两眼,拍了拍女儿的手掌,声:“彩虹玫瑰确实赚了不少钱,可那拿来做你的嫁妆不好吗?到时候,就能够配一个更好的婚约......”
加德纳先生登车听到太太的话,忍不住朗声笑起来,随后敲了敲车顶,马车滴滴答答跑到石板路上,他才调侃道:
“我的好太太,绅士婚约可不在你女儿的计划书里,安身立业,乃至跨越阶级才是她关心的要事。”
加德纳太太一愣,暂时没能弄清自己先生的意思。“我听不懂你们父女俩复杂难懂的计划。我只知道赚来的钱不能一下子都花出去,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我们女儿花店的花草培育研究都需要宽敞的温室,后续她想做的事情,也需要独立的实验室,”加德纳先生倾身拍了拍太太的手掌,耐心地解释,“你看那个漂亮的起居室,以后你约相熟的太太们过来喝下午茶,也极有面子不是吗?”
加德纳太太想起宽敞的起居室里那处漂亮落地窗,午后阳光明媚,整个房间都让人看着就舒心。
她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可一想到价格,又沉了脸:“就是太贵了,比肯辛顿那处还贵两成,咱们……”
话没完,就被加德纳先生打断:“钱的事不用愁,这处能定。”
“怎么不用愁?”加德纳太太瞪了他一眼,拍了他手掌一下,“就算兰花生意好,今年彩虹玫瑰卖得火,再加上你的贸易行,还有五金店!可咱们刚刚在牛津郡那边买了土地,还要在那里建造不少温室!还有肯特郡那边的......”
“爸爸,”伊莎贝拉服了父亲这家伙,故意逗母亲着急,也不怕妈妈回家把他的雪茄都藏起来。“别闹了,快跟妈妈把话清楚。”
加德纳先生笑嘻嘻从怀里掏出一个皮质钱袋,轻轻放在妻子手里:“你以为只靠那几个生意?贝拉去年申请下来的新水泥配方,还有之前培育花草的两个改良专利,今年的分红上周刚到账,单据都在里面。”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加上这几年的生意盈利,够付这处自住宅的房款,还能把皮卡迪利那处也买下。”
加德纳太太拿着掏出的银行凭证,手指颤动,声问道:“咱们现在住的房子若是卖了,手头还能更加宽裕一点。”
伊莎贝拉倚靠在母亲肩膀,握住她的手掌,解释道:“原房产咱们不卖,商住两用,租出去每月至少能有15金镑;皮卡迪利地段也不错,每月至少12金镑。伦敦的房产只会越来越贵,而金镑却可能贬值。”
加德纳太太捏着存根,愣了好半晌,才抬头看向伊莎贝拉,又转向丈夫:“房产先不了,水泥配方……还有花草专利,能分这么多?”
“哪处建房修路用不到水泥?”加德纳先生笑着看了眼女儿,“咱们贝拉,可比咱们想的能干多了。”
伊莎贝拉轻轻笑了——她要的从不是依附谁的偏爱,而是靠自己的本事,让全家站稳脚跟,挺直背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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