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月,格罗夫纳广场的达西府邸再次迎来熟客。这次并非商议合作,而是达西特意邀请的午后茶叙。
众人刚走进起居室,就见壁炉旁的沙发上坐着位身着浅蓝衣裙的金发少女,眉眼间与达西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显文静羞怯,见人进来,便起身轻轻行了一礼。
“这位是我的妹妹,乔治安娜。”达西走到妹妹身边,轻声介绍,“之前她一直待在彭伯里,这段时间我长居伦敦,总让她独自留在乡下,终究不妥。”
达西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摩挲几下,暗暗责怪自己对妹妹的关心缺失,让她养成胆怯内向的性格。
凯瑟琳姨妈在肯特郡规矩严苛,乔治安娜素来怕她,定然不愿去;他与伊丽莎白婚约已订,卡洛琳对伊丽莎白的成见未消,尼日斐花园乔治安娜去了难免尴尬;班纳特家,伊丽莎白虽好,但...太闹了些...妹妹怕是难以适应……
思来想去,还是带在身边,安置在伦敦府邸最稳妥。也许伊莎贝拉姐的自信大方,能够稍微对妹妹有所影响,就如玛丽姐那般,最近一次在加德纳家见她,脱胎换骨......
“乔治安娜姐,很荣幸认识你。”伊莎贝拉率先笑着开口,没让少女太过拘谨,“之前常听达西先生和伊丽莎白提起你,你钢琴弹得极好。”
乔治安娜脸颊微红,声道谢,菲兹威廉也凑过来,半开玩笑地打趣:“这下可好了,你来了伦敦,达西总能多一些笑容,要不然总板着个脸,怪吓人。”
这话逗得乔治安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起居室里的氛围瞬间轻松下来。
塞缪尔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加入几饶调侃,眼光一直追随伊莎贝拉——比起商议合作时的清醒干练,此刻的她,多了几分待人接物的温暖。
菲兹威廉挺直背脊,没有避讳自己的表妹,谈起了合作的进度。
“继上周塞缪尔将文件手续彻底搞定,土地围栏等设施已经收尾,佃农已经将土地翻了两遍,正在翻耕备种。
另外,蓄水池按伊莎贝拉姐的设计已经完工,工匠都夸新水泥好用。
牛津的三位学生也已到了肯特郡,试种的薄荷幼苗下周就能栽下。”
乔治安娜安静的坐在一边,却忍不住吃惊,菲兹威廉表哥不是最惫懒,一到晚想着找个有丰厚嫁妆的淑女结婚吗?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勤奋能干?
可能表妹乔治安娜的震惊过于明显,菲兹威廉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也不禁红了耳朵,第一次对于之前过于惫懒的行为,微微后悔。
塞缪尔意外地偏头看向好友达西,后者颔首,肯定了菲兹威廉的付出。
塞缪尔露出意外又满意的笑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没有把活儿都推给达西,反而尽可能都是他个人全程跑完。
“菲兹威廉辛苦了,你做事,我们还是放心的,后面还有四个月,还需要你多照看一番,毕竟是第一季收获。”
加德纳先生也毫不吝啬的夸赞:“菲兹威廉这半个月往返牛津和肯特,辛苦了。年轻人像你这样做事严谨,有效率的可不多。”
菲兹威廉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笑容满面的谦虚道:“这要多亏塞缪尔在议会的朋友帮忙,审核才会这样顺利。还要多谢达西表哥,牛津的教授和校友介绍,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哈哈,让我们以茶代酒,预祝我们第一季的薄荷产业顺风顺水,为大英帝国的辉煌尽一份薄力。”伊莎贝拉调皮的举杯向众人示意,先喝了一口红茶,又朝乔治安娜眨眨眼。
乔治安娜哪里见过这样的淑女,傻乎乎的跟着拿起茶杯也喝了一大口。达西看着简单就被忽悠走的妹妹,无奈的也举杯和其他几个绅士喝了一大口红茶。
伊莎贝拉放下茶杯,先是看向父亲,又扫了塞缪尔一眼,叹息道:“不过,合格的管理人还是要尽快到位,不然菲兹威廉上校都要把腿跑细了,皮肤都要晒爆了,那可和我们创业的初衷不同。”
菲兹威廉眼眶一热,感叹还是伊莎贝拉是好人,表哥达西就会趁机鞭挞他继续奋进下去。
“放心吧,伊莎贝拉姐,我一直没有放松这件事。一直在周边的乡绅中物色,就是还没有合适人选。”
到这里,菲兹威廉的无奈和郁闷压都压不住了,怎么就没有一个符合条件,又愿意替他们跑腿的乡绅呢?
“有土地的乡绅,一般不愿意接手管理这种经济作物的土地,”塞缪尔看向伊莎贝拉,耐心的解释,“有管理经验的绅士,又偏向于去做工厂主。至于普通的工头,并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
加德纳先生拍了拍女儿手背,安慰她不用着急,笑着开口:“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先找个助手\/副手之类的职务,就以协助菲兹威廉上校管理土地的名义,”
他思索片刻继续,“把目标放在乡绅家庭出身的次子身上,并不是所有次子都有机会成为牧师,或是在军队获得发展机会,只要踏实肯干,有个一年半载总会锻炼出来。”
塞缪尔略加思索,“确实如此,年纪轻没关系,跟着菲兹威廉跑一季,要是有能力,也会磨合出来。”
“那就给菲兹威廉上校多招几个,一是保证最后至少一个得用,二是咱们后面还有其他事业,总要提前预备下人才。”伊莎贝拉对父亲和塞缪尔的提议完全赞成。
“我们的目标是,未来喝茶,听音乐,事业也能稳步成长。” 她挑眉朝菲兹威廉上校示意,得到对方不停点头附和。
塞缪尔不悦地给了菲兹威廉一个‘老实点’的眼刀,后者笑着冲他眨眨眼,觉得塞缪尔这个古板,比表哥达西那个古板有趣多了。
绅士们对于合作各项细则讨论,让单纯的乔治安娜目瞪口呆,原来哥哥在外面的生活是这样的吗?
伊莎贝拉的全程参与,不落下风,也同样让她不知所措中,又隐隐透出几分向往。原来淑女也可以懂得这些外面的事务吗?也可以侃侃而谈,而不是懵懂无知吗?
这些错综复杂的情绪,剧烈的震荡她的大脑,乔治安娜垂眸局促不安起来。
伊莎贝拉优雅起身,朝乔治安娜走去,偏头笑道:“乔治安娜姐,绅士们的谈话越来越无聊起来了,嗯...”
她转头朝父亲点点头,又继续对她,“不知乔治安娜姐能否带我到花园转一转,也好让父亲跟绅士们分享他带来的雪茄。”
“当然,伊莎贝拉姐,这是我的荣幸。”乔治安娜受宠若惊地起身,异常感谢伊莎贝拉的体贴。对方全程参与闲聊,并无不适,完全是为了照顾她。
达西这才意识到妹妹的不适,感激地冲伊莎贝拉点点头,嘱咐道:“乔治安娜,亲爱的,陪伊莎贝拉姐好好转转,不要累到。如果愿意,让管家为你们在花园准备些茶点。”
达西家族虽不是世袭贵族,却历经百年不衰,祖上出过大法官和内阁大臣,只不过因政见问题,在达西祖父那一辈退居德比郡专心经营土地。
因此,格罗夫纳广场的这座宅邸才能一直握于手中,整个花园的风格混合了顶级贵族的低调奢华,和新贵风格的清新时桑
成片的大马士革玫瑰娇艳欲滴,其中不乏在外一枝难求的珍稀品种。
“达西先生和姐,都是爱花之人。”伊莎贝拉笑着指了指:“这丛黄色的该是‘黄金时代’吧?大马士革玫瑰里少见的暖调;还有那边粉色的‘粉雾泡泡’,花型饱满得像绒球,颇受姐们的喜爱。”
乔治安娜听得眼睛亮了亮,花草也是她的爱好,只是凯瑟琳姨母总那不过是随手摆弄的玩意,无需上心,因此她一直不敢明确与哥哥表达这个喜好。
难得遇到拥有同样喜好,且明显精通的伊莎贝拉姐,她激动的凑近一步,脸颊微红着接话:
“伊莎贝拉姐竟然认得这么多品种……我确实也对花草有些兴趣,就是见识还少。
我前阵子听人,伦敦有一家花店培育出了彩虹玫瑰,颜色层层叠叠的,比这些还特别,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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