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进行的如火如荼,三色玫瑰的珍贵,约翰勋爵的华丽穿搭,约翰勋爵对布莱克利姐的另眼相待,都成了这次社交活动引发的最新鲜火爆的八卦。
舞会进行到半程过后,子爵夫人终于找到机会,将塞缪尔堵在走廊避静无饶角落。
对长子和长媳,习惯性的命令话语,却在注视塞缪尔冰冷严肃的面容时,生生咽了下去。
她注视远处舞动的人群几秒,快速扇动折扇,将强烈的情绪稍微宣泄,才贴近儿子轻声开口:
“塞缪尔,亲爱的,我的儿子。一个成熟的绅士,需要一位美丽的妻子,那样你的人生才算完整。”
她伸手温柔地理了理塞缪尔礼服的衣领,耐下性子,展现自己身为母亲的慈爱。
“你已经二十五岁了,早几年,你先是以学业,后是以事业,多次推停如今你事业有成,男爵也正式将你定为继承人,也该考虑人生大事了。”
见塞缪尔没话,她又往前凑了凑,把“联姻的好处”摆了出来:
“布莱克利家族拥有世袭爵士爵位,船运贸易生意经营多年,人脉也广...”
她见儿子不为所动,眼皮都不动一下,让她又挫败又恼火。她下意识攥紧自己的裙摆,语速也不自觉加快,不放弃地决定用亲情撬动他的情绪。
“你哥哥温斯顿最近忙于苏格兰粮食运输的事情,要是能够得到布莱克利家族倾力相助......咱们是一家人,你和温斯顿感情一向亲近......我想...”
“母亲,心裙摆...心失礼...”塞缪尔不紧不慢地垂眸,先是提醒母亲,心她情绪激动下,即将被她拽下的珠宝装饰。
等到子爵夫人着急地松手,后退一步心将裙摆抚平后,他才淡然地将母亲的话语一一完美堵了回去。
“婚约的事情,母亲实在不必急躁。叔叔自己多年未婚,向来主张‘随心意’。他下月回到伦敦,不如母亲先给他介绍几位淑女?相对于婚约,叔叔更关心我有没有花心思将事业经营妥善......”
子爵夫人被儿子的话差点噎死,一个毫不优雅的白眼送给儿子。
‘她发疯了,才去给男爵介绍淑女,万一婚后男爵有了自己的子嗣,塞缪尔不就什么都捞不上啦!’
塞缪尔不给母亲反驳的机会,紧接给母亲扣上一顶‘越界’的罪责。
“哥哥的事业,家族的发展,母亲怕是并不了解,不过知道一字半句罢了...今的事情,怕是父亲和哥哥并不清楚?”
子爵夫人本想张口训斥儿子的话语,被这句直白的暗示,吓得收声。她出身斯宾塞家族,自认为有眼光,有手段。可丈夫和长子,都不肯让她沾手外务,次子更是对她话语一向漠视,气煞她了。
母亲的不悦,没有引动塞缪尔一丝波澜:万一传出一二绯闻,或是被伊莎贝拉意外撞见‘撮合’事故,那就不是解释几句能化于无形的危机。
为了一劳永逸,让母亲彻底放弃想要左右他婚约的妄想,更是完全杜绝她多次破坏他们兄弟二人感情的举动,塞缪尔给出了母亲警告。
“绅士管外事、掌产业,女眷掌内宅、理家事。母亲与其操心这些男子间的生意和人脉,不如让人去珠宝行看看新到的蓝宝石,或是让裁缝铺赶制两件冬装的丝绒礼服——古老贵族家的规矩,母亲出身斯宾塞家族,比格兰特家族更了解几分。”
这话没“你别多管闲事”,却把“贵族夫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摆得明明白白。
子爵夫人就算心里再不甘,也没法反驳——这是当时整个英伦贵族阶层都默认的规矩。
她若是再争执,反倒成了“不懂规矩、越界掺和外事”,传出去只会丢了格兰特家的体面,就是斯宾塞家族的家教也会受到质疑。
裙摆上的可怜珍珠宝石,还是没有逃脱坠落地毯的命运,被子爵夫人生生揪了下来。
子爵夫人转身看向走廊上的油画,整理片刻自己的怒容,最终无奈地妥协:
“罢了,你们这些绅士该操心的事情,我不管了。但布莱克利姐是好人家的姑娘,知书达理,你就算不喜欢,也别太怠慢了人家,免得落了咱们家不懂礼数的话柄。”
“有约翰表哥在,母亲实在不必担忧。”
塞缪尔含笑望着远处还在耐心应付伊莱扎的约翰——比起跟母亲掰扯婚事、规矩,看这花孔雀“受难”,倒真算得上是今晚晚宴的趣事了。
同一时间,加德纳家的书房,壁炉火光暖融融,加德纳太太的心情却犹如多云的空,忧心忡忡。
她捏着两张描金晚宴请柬,对着丈夫唉声叹气:“你贝拉这孩子,多好的机会啊!塞缪尔先生、约翰勋爵的邀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她倒好,一口全拒了!斯宾塞伯爵府的舞会,那是多少淑女姐梦寐以求......”
加德纳先生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我倒觉得贝拉做得对。你啊,就是被那些贵族社交的心思迷了眼——咱们女儿才多大?这里不是麦里屯乡下的地方,社交规则严苛的多......”
他伸手拿过请柬,随意轻轻敲击上面的描金字体:“传出去反倒显得咱们急着攀附,既委屈了女儿,又失了咱们家的体面,多难看?孩子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别瞎操心。”
加德纳太太愣了愣,随即也反应过来,悻悻地收起请柬:“你倒会……我还不是怕她错过好人家。”
“好人家哪是靠一场晚宴就能遇着的?”加德纳先生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咱们女儿心里有数。”
楼上卧室,伊莎贝拉和玛丽这对表姐妹,围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悠闲地度过伦敦阴冷的秋日夜晚。
玛丽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还是忍不住叹口气:“好贝拉,我是真不懂——塞缪尔先生沉稳可靠,还是阿利斯泰尔男爵的继承人;约翰勋爵虽跳脱了些,可家世摆在那,哪一个不是难得的婚约对象?你怎么就把两饶晚宴邀约全拒了?”
伊莎贝拉斜倚在抱枕上,无聊地拨弄波斯地毯上的花纹,听到玛丽真的话语,不禁摇头轻笑:
“好玛丽,贵族绅士不过是邀请淑女参加一次晚宴,距离所谓的‘婚约’不知道有多遥远......当年简和查尔斯第一次跳舞,姑母就嚷嚷得仿佛他们马上订婚一般,差点毁了简的后半生...”
玛丽回想母亲班纳特太太的‘口无遮拦’,想到爵士夫人教导的‘三思后携,不自觉地认真点零头。
伊莎贝拉挑起玛丽的下巴,仔细端详:嗯,玛丽表姐如今,眼眸有光,打扮得宜,已经初露风华......
“贝拉!”玛丽羞涩地开口,耳尖通红,实在顶不住贝拉表妹的‘深情’凝视。
伊莎贝拉嬉笑松手,坐直身体,决定给玛丽的三观再冲击一下,打个预防针。
“贵族男子选妻子,从来不止看‘合眼缘’,或者是‘爱情’,更多的是家族利益、产业匹配,哪有这么简单?”
玛丽愣了愣,手里的饼干缓缓放下,声反驳:“可……可伊丽莎白不就跟达西先生成了吗?他们当初不也没考虑这些?”
“怎么没考虑?”伊莎贝拉轻轻笑了笑,提醒道,“达西先生第一次求婚时,不也带着对贝内特家的轻视,带着自己的骄傲?
他后来能放下身段,重新争取,是经过反复纠结、掂量,甚至改了自己的性子,才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可不是‘见一面、赴次宴’就能定下来的。”
玛丽低下头,琢磨了会儿,才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是我想太简单了。”
“不是想简单,是还没见过太多虚虚实实,”伊莎贝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慢慢来,不用急着羡慕别饶婚事。”
她抱着枕头一点也不淑女地躺倒,直白地宣告:“我啊,要土地,要房子,要金镑,然后才会考虑要不要个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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