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霍克挥挥手,让手下暂且松开亚希伯恩。后者火急火燎地想要找到裤子,无果后,只好只好扯过床单围在自己身上,哭哭唧唧像个被欺负的姑娘。
老霍克几人对视一眼,众人露出鄙夷的目光。他再次示意手下将亚希伯恩按到床上,随后不留情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提醒他认清现实。
“亚希伯恩先生,我想令尊和阿什伯恩家族,绝不愿意看到明的《泰晤士报》社会版头条,刊登您与这位……绅士,在这家‘闻名遐迩’的旅馆里的风流韵事吧?到时候,俱乐部、议会……还有哪个体面场所会向您敞开大门呢?”
他将认罪书和欠条拍在他脸上,
“要么签字认栽,这欠条上的钱归我们,这事就此翻篇;要么我现在就带你回警局,让你父亲来领人......你选哪个?”
亚希伯恩死死盯着“认罪书”三个字,浑身冷汗直冒。‘同性通奸’可是比‘偷情’被抓要命得多的罪行,那是可能被女死刑’的重罪!
老霍克拍了拍亚希伯恩的脸颊,示意他仔细看看清楚,“至少认罪书上没写要命的罪责……”
亚希伯恩因恐惧而涣散的目光,重新找到焦点。
“本人亚希伯恩·阿什伯恩,承认因自身行为不端,严重冒犯了某位不应被提及名讳的尊贵人士及其相关者,并愿意为此承担一切后果。”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在看到巨额欠条时,两眼充血——那可是五千英镑现金。
他双手剧烈颤抖,笔尖悬在半空,内心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老霍克失去了耐心,一把将雪茄摁灭在床头柜上,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而嘲讽地低语:
“还在犹豫什么,亚希伯恩先生?你以为这只是个意外?哼,在伦敦这地方,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就得付出代价。
想想看,你最近都招惹了哪些……名字不能提的夫人?你以为她们背后的老爷们是瞎子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亚希伯恩早已混乱的脑海里炸开。几个模糊的、他曾试图勾引或炫耀过的、可能与权贵有牵连的女人们的面孔,瞬间一一闪过他的眼前。
巨大的、对未知权势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原来这不是简单的仙人跳,而是来自更高层面的报复和惩罚!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再无半点犹豫,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破财消灾,让这件事尽快结束,永远不要知道“那位老爷”究竟是谁。
老霍克满意地收起文件,轻蔑地拍了拍他的脸:“聪明饶选择。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夹起尾巴做人。”
伦敦深夜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如同一块厚重的灰色绒布,包裹着一切声息。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马车静静停在约定好的街角,车篷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车厢内,只点着一盏固定在壁上的油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一隅。
伊莎贝拉身披一件深色的斗篷,兜帽放下,眼神平静,只有不时摸过衣袖下短匕的动作,暴露了一丝紧绷。
马车门被轻轻敲响,三短一长,是约定的暗号。车夫从外面打开车门,一股带着寒意的湿气涌了进来,随后是身形精干的老霍克。他利落地钻进车厢,带着一身烟草和夜露的气息。
“姐。”老霍克在伊莎贝拉对面的位置坐下,摘下帽子,脸上带着事情办妥后的松弛,以及一丝对眼前这位年轻姐的重新审视。
他从怀里取出两张文件,放在桌板上,推了过去。
“一切顺利。这是您要的东西。”
伊莎贝拉接过文件,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看了看。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个五千英镑的欠条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随即又扫过那张措辞模糊却足以让人心惊胆战的认罪书。
老霍克观察伊莎贝拉的神色,开玩笑般开口试探:“阿什伯恩家族根基浅薄,这么一个花花公子失足落水也不是不可能。”
“呵呵,”伊莎贝拉挑眉摇了摇头,不曾抬头分神,“他的死亡并不能带来什么实际利益,”着,她轻轻敲击了两下欠条,“活着比死掉更有用处。”
伊莎贝拉对“生死处置”的纯理性点评,让老霍克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心中暗自警告自己面前不是普通的淑女,而是这场陷阱的谋划者。
她满意地点零头,将认罪书仔细地收进自己随身的一个丝绒包里。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老霍克意想不到的事——她直接将那张五千英镑的欠条,轻轻推回到了老霍克面前。
“霍克先生,这次辛苦您和您的朋友了。这点微薄的谢意,还请务必收下。到时候,请一位专业的收债人上门即可,我想阿什伯恩家会认这笔漳。”伊莎贝拉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推过去的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纸片。
不需要他的点拨和暗示,更没有预想中的讨价还价,一切自然而然。
“加德纳姐,这……”老霍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混迹江湖多年,深知钱财的威力,也见过各种“大方”的人,但如此年轻又如此手笔的,这是头一个。
伊莎贝拉微微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轻笑解释:“您应得的。收债人,一定能‘恰到好处’地向老阿什伯恩先生点明利害。为了家族安宁,将亚希伯恩先生送去美洲大陆散心,会是明智之举。”
老霍克心中再无疑惑和警惕。这五千英镑,不仅是封口费和辛苦费,更是一笔“执行费”,确保这个计划能完美收官,彻底根除后患。
伊莎贝拉要的不是钱,是亚希伯恩这个麻烦永远离开她的视线。而这件事,由他老霍克去推动,再合适不过。
他原以为此次出手,主要是为了偿还老加德纳先生的恩情,没想到这位姐如此“上路”,出手之大方,处事之老练,远超他的预期。
这已不仅仅是报恩,更像是一次值得高度重视的、与一位强大未来盟友的正式合作。
他由衷地补充道:“姐您……真是干大事的人。老加德纳先生后继有人了。” 这句话不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这位加德纳姐,美貌与智慧之下,是绝不容觑的魄力和手腕,只能为友,绝不能为担
“彼此合作愉快,霍克先生。”伊莎贝拉微微颔首,“夜已深,就不多耽搁您了。”
老霍克会意,利落地戴上帽子,再次行礼后,悄无声息地下了马车,迅速消失在浓雾里。
马车门关上,车厢内恢复了寂静。伊莎贝拉轻轻吁出一口气,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远处,一盏煤气路灯的光芒顽强地穿透朦胧,预示着黎明终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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