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温室的玻璃穹顶,在铺着鹅卵石的径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三人缓步穿梭在,草木繁盛的各色花草植物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花香与泥土气息。
经过浅显的观察,伊莎贝拉确认,这位阿利斯泰尔男爵确实对花草赢真实’的热爱,并非普通贵族追捧珍贵奢华风潮。
温室内花草,各色各样,偏重于不同地区,具有代表性植物,而不是所谓的‘经济价值’。
嗯,这也代表这位男爵足迹踏遍几大洲,在这样一个交通并不便利的时代,让人尊敬......
“这边是常见的蝴蝶兰品种,我叔叔当年特意从爪哇引进的。”他指着一簇粉白相间的花朵,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那边是刚开花的石斛兰,花期能持续整整三个月。”
角落里一抹鹅黄色勾住了伊莎贝拉的目光。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那花瓣形如玲珑舞鞋,边缘泛着珍珠般的柔光,在一众浓艳中透着清雅风骨。
她黑色的眼眸瞬间亮起,轻声道:“是仙履兰!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开花的活体。”
“姐认识?”塞缪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
“在伦敦大英博物馆图书馆读《异域植物图谱》时见过插画,植物园的标本馆里也有干枯的样本,却从没见过这般鲜活盛放的。”
伊莎贝拉指尖轻轻悬在花瓣上方,不忍触碰,“因花瓣酷似女士的缎面拖鞋得名,也疆拖鞋兰’,对吧?”
“一点没错。”塞缪尔走近几步,与她并肩而立,“这是我和叔叔去年到约克郡的霍华德公爵府做客时,在路上意外发现的。”
“伦敦的不少贵族都狂热收集这一品种,却并不会妥帖照料。”菲兹威廉上校俯身仔细观察,也不得不赞叹花朵姿态轻巧,颜色清雅。“去年到现在,还能开出花朵,塞缪尔,难道你雇佣了专业园艺师照顾?”
塞缪尔轻笑,“我确实雇佣了两个园艺师照顾温室。不过比较娇弱的植物都是我自己亲自安排照料。”
正着,一名仆人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先生,上校,姐,菲兹威廉上校的急件,来自肯特郡,信使在等您的回复。”
菲兹威廉上校接过信件,看到上面的漆印,微微皱起眉头,竟然是姨母凯瑟琳夫饶来信。
“不好意思,伊莎贝拉姐,我先失陪一下。”菲兹威廉上校微微鞠躬抱歉,并看向塞缪尔,“塞缪尔我先去处理一下。”
伊莎贝拉含笑点点头,转头假装继续观察兰花。
塞缪尔心领神会,示意菲兹威廉快去,心下暗叹:
来自肯特郡,怕是菲兹威廉那位固执保守的姨母,那位夫人收到消息,不会以为他们要借用她的人脉吧?可怜的菲兹威廉......
“仙履兰喜爱散光,湿润的环境为佳。”塞缪尔细心地为伊莎贝拉讲解起来,想来经营花店的她,对兰花的种植一定颇为精通。
伊莎贝拉点点头,看到叶心的位置有一些积水,附近的叶片出现了黑斑。她蹙眉不语,担心高傲的绅士并不愿意听从淑女的建议。
塞缪尔见状轻笑,“伊莎贝拉姐,可是觉得哪里不够妥当,还请教一教我。”
他故作单手捂住胸口,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事实上,当时我和叔叔一共找到了三株兰花,最终却只活下来这一株。虽然开了花,却也并不十分健康。”
伊莎贝拉挑眉,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兰花。为了这株兰花的命,她就一吧。
“塞缪尔先生太谦虚了,我看你照料的已经相当专业全面。”她指了指花盆里的土壤,“你选用了疏松透气的腐殖土,嗯...还施了草木灰的肥料,我瞧着土壤的湿润度也是不错的。”
塞缪尔笑而不语,耐心等待伊莎贝拉后面的话语。他从她的神色中,猜测一定有自己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造成了兰花的黑叶。
“兰花喜欢湿润的环境,仙履兰也不例外,却又不能过涝,容易烂根。这点知识,塞缪尔先生自然是知道多...”
伊莎贝拉选择先恭维一下,毕竟这是未来的合作伙伴,满足一下绅士们虚荣心,也没什么损失。
“从前常陪叔叔打理温室,耳濡目染罢了。”塞缪尔望向远处的藤架,坦然道,“闲暇时除了看土地制度相关的书籍,便是泡在温室里。姐能够培育出七彩玫瑰和诸多造型优雅地蝴蝶兰,想来比我专业的多?
“呵呵,看来我们还是不要再互相吹捧了。这朵兰花怕是在吐槽我们呢?!”伊莎贝拉轻笑摇头,指了指兰花叶心的积水,“仙履兰是极娇贵的品种,温室环境空气流通不如野外,浇水时,切忌叶心积水。”
她想了想,还是救花救到底,又指了指草木灰,“骨粉,草木灰都是不错的养料,却都不如充分发酵的禽粪肥。”
“原来如此,都是肥料,效果却截然不同,难道里面蕴含的元素不同?”塞缪尔恍然大悟,又喃喃自语。他意识到自己在淑女面前了一些对方平时接触不到的领域,颇为懊恼。
没想到伊莎贝拉自然地接过话头,“我想确实是这个原因,三种肥料中所蕴含的元素种类大约相似,但比例却各不相同。”她将磷钾肥的概念咽了下去,并不确定现在的科学家是否已经研究到了那个地步。
“伊莎贝拉姐,也对科学感兴趣?”塞缪尔觉得今真是一个惊喜接着一个。
如果伊莎贝拉能够拿出更有效率的精油提取流程和器材图纸,可能是从他人处得到初稿后又改良,那么能够出‘元素’这样的专业术语,就代表她真的对科学书籍有所涉猎。
“不过是闲来无聊,到图书馆借阅了一些书籍打发时间罢了。”伊莎贝拉收回了话头,并不想要对方太过了解自己,至少不是现阶段。
“时间不早了,爸爸和达西先生怕是要等急了,我们不如移步?”
塞缪尔闻言颔首,伸出臂弯,笑着安抚:“放心,花厅那边若有动静,仆人会立刻来通报。不如先去花厅稍坐,喝杯茶等他们?”
伊莎贝拉浅笑,搭上他的臂弯,两人并肩走出温室,午后的风拂过肩头,吹散了温室里的湿润气息。
穿过半开的月洞门,花厅的暖光便透了出来,果然只有几名仆人在整理茶具,加德纳先生与达西尚未抵达。
塞缪尔引她在靠窗的软椅坐下,亲自拿起银质茶壶,倒了杯温热的伯爵茶,递到她面前:“尝尝看,是叔叔从印度带回的红茶,口感比普通伯爵茶更醇厚些。”
“多谢格兰特先生。”伊莎贝拉双手接过茶杯,温热的杯壁,鼻尖萦绕着佛手柑的清香。
塞缪尔轻轻放下茶壶,蓝色的眼眸追随她的动作,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又将视线落在伊莎贝拉的肩头。
“伊莎贝拉姐,我们既是合作的同伴,日后往来想必会很频繁,一直以‘先生’‘姐’相称,未免太过生分。若你不介意,可否直接叫我塞缪尔?”
伊莎贝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撞进他真诚的目光里。
从“格兰特先生”到“塞缪尔”,这不仅仅是称呼的简化,更是关系从“公事”向“私交”的跨越。
她沉吟片刻,轻轻点头,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当然。你可以称呼我贝拉姐。”
“贝拉姐。”塞缪尔轻声重复了一遍,尾音不自觉地放软,唇齿间品味称呼里的亲昵。
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仆饶通报声:“加德纳先生,达西先生。”
喜欢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请大家收藏:(m.xaoxs.com)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