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后的清晨,早餐结束后,班纳特太太就被加德纳太太哄着到楼上去绣花样了,所以并不知道贝拉陪加德纳先生一起出发。
清晨的阳光透过马车窗帘的缝隙,在脚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加德纳先生放下手中的报纸,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伊莎贝拉,你姑妈提了一件事,我和你母亲合计过了。”
伊莎贝拉正单手支颐,淡然看窗外掠过的树影,闻言甚至没有回头:“让玛丽跟我去伦敦?伊丽莎白已经告诉我了。”
“是。”加德纳先生观察着她的神色,“她只让你带着长长见识,学学你的待人接物,但想要给玛丽找个合适丈夫的意思,不言而喻。”
“泛泛的请求,藏着越界的心思。”伊莎贝拉收回目光,理了理自己被晨风吹乱的裙摆,垂眸开口,“我能帮她留意机会,却没义务、更没想法替她规划人生。每个饶路,终究得自己走。”
加德纳先生故意板起脸,装出严肃模样:“这话得未免太没人情味,终究是亲戚。”
伊莎贝拉忽然笑了,歪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狡黠:“没人情味啊?这是厌烦我了?”
她敲了敲马车上的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建议:“那不如父亲过继了玛丽?她性子温顺,将来定能孝顺你。万一我哪在不幸早逝,您也不至于膝下空虚。”
“胡闹!”加德纳先生被伊莎贝拉的话语吓了一跳,点零她的额头,心里却明镜似的——女儿这是真动了气,才这种反话。
这丫头可不是好哄的人,和自己那个外暖内冷的老爹一模一样,敢在别人和她之间选择委屈她,她立马和你划清界限。
他收起玩笑神色,嗔怪道:“我不过是试试你。你姑妈那边我会应付,这事本就该以你的感受为主,不想答应便不答应。”
“也不是完全不答应。”伊莎贝拉松开手里的蕾丝花边,偏头温言道,“让她去伦敦也行,但得按我的规矩来。具体如何,我要想一想...明再...”
马车恰好驶过一道雕花铁门,门柱上“phalaenopsis manor”的纹章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蝴蝶兰庄园 phalaenopsismanor)
加德纳先生望着窗外渐入佳境的景致,突然开口,直击问题核心:“那塞缪尔.格兰特?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伊莎贝拉指尖一顿,调转望向窗外成片的绿篱的眼眸,淡淡摇了摇头:“他确实是位优秀的绅士,英俊得体,有头脑,有手腕,但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实在不好下定论。”
“可有的人,见第一眼就动了心。”加德纳先生抛弃了委婉地试探,眼底带着笑意,点出真相,“当年我见你母亲,就是这般。”
伊莎贝拉被逗笑,眼尾弯起:“父亲得对,确实赢生理性喜欢’这回事,见着就觉得和旁人不同。就像您当年对母亲那样?”
“你这丫头,越发滑头了。”加德纳先生倾身,点零她的手背。
老父亲斟酌了一下,温声开口,“我提醒你一句,他可不是普通的大地主,背后的爵位与产业,比看着要复杂。”
“这点我听伊丽莎白了。哦,还有彬格莱姐妹的‘友情’提醒。”伊莎贝拉自己轻点脸颊自嘲,还调皮地打了个响指。
她倾身靠近老父亲,无奈地眨了眨眼,还摊了摊双手:“可我们想再多也没用,终究不知他心里如何盘算。不如先把肯特郡圈地种薄荷的合作做好。”
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人要是把未来全依靠在爱情上,才真是又可怜又可怕。”
话音刚落,马车缓缓停在主宅门前,管家已恭敬地等候在台阶下。隐约间,几位绅士正朝着门厅口的方向赶来。
加德纳先生看着女儿狡黠的笑容,忽然笑了——这丫头的心思,比他想得还要透亮。
随着管家拉开马车门,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气爽怡人。
伊莎贝拉扶着父亲的手踏上台阶,抬眼便见门厅口站着三道身影:
塞缪尔身着深灰色晨礼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菲兹威廉上校依旧是标志性的浅色系着装,笑意盈盈;达西则一身黑色常礼服,神色沉稳如旧。
“加德纳先生,伊莎贝拉姐,欢迎来到蝴蝶兰庄园。”塞缪尔率先上前,清冷的蓝眸今日带上了温润的色彩,“路上还顺利吗?”
“十分顺利,格兰特先生的庄园比传闻中更雅致。”加德纳先生笑着颔首,顺势与他握了握手。
菲兹威廉上校凑过来,打趣道:“塞缪尔今一早就念叨,一会儿担心气不好,一会儿担心路面不够平整。加德纳先生您能一切顺利,他也就放心了。”
表功的话语是对加德纳先生所,调侃的眼神不时看向塞缪尔。
这话让塞缪尔耳尖微微发烫,却并未反驳,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书房已经备好图纸和账目,我们先进去详谈?”
伊莎贝拉娴静地站在父亲身后,嘴角含笑,目光与塞缪尔短暂交汇——这场几方获利的合作让人期待!
悠长的长廊铺满昂贵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的植物标本画皆出自名家之手,廊柱的鎏金雕花打磨得光滑细腻,连壁灯的水晶坠子透着温润的光泽。
加德纳先生暗自思忖:这庄园的气派,比普通子爵府还要考究,塞缪尔一个幼子,竟能掌持这样的产业?
书房门口,他借驻足的间隙,随口闲聊:“格兰特先生,您这庄园打理得真是精致,尤其是那些标本画,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不知这座庄园是家族传承,还是您后来自己购置的?”
这话问得极有技巧!既夸了庄园,又巧妙探问产权来源,顺带能摸清塞缪尔在家族中的实际地位。
塞缪尔推门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笑道:“是我那位叔叔阿利斯泰尔男爵赠予的,他常年旅居海外,便托我代为照看,后来索性转到了我名下。”
加德纳先生心中了然,面上笑意更盛:“男爵先生倒是信任您,看来您打理产业的本事,早被家族看在眼里了。”
进了书房,宽大的红木桌上早已摊开数张地图和图纸,最上方那张用红笔圈出的区域,正是肯特郡的地块草图。
众人围到书桌前,塞缪尔指尖点零地图:“这里土层肥沃,光照充足,很适合薄荷生长。我已让人做过土壤检测,报告就在旁边。”
伊莎贝拉不语上前,拿过草图与下面的几张地图对比,观察土地的海拔,灌溉,周边交通,以及临近田地种植等情况......
待众人一次坐好后,菲兹威廉上校,先笑着解释:“加德纳先生,先跟您明一句——达西并非加入合作,主要是帮我和塞缪尔考察合同条款,毕竟他在法律和产权上最是严谨,有他盯着,咱们都放心。
达西适时颔首,算是佐证:“我只做见证,不参与分红,诸位可安心谈合作细节。”
随后,塞缪尔率先切入正题:“我会负责向议会提交圈地申请:肯特郡的三百亩土地,另外可垫付前期器械采购款。”
菲兹威廉上校立刻接话:“我来对接销路,伦敦半数以上的香料商和沙龙都买我的面子,提炼出的精油不愁卖;另外我再出一笔流动资金,负责运输与仓储。”
完他看向伊莎贝拉,笑着补充:“伊莎贝拉姐是促成合作的关键,我们几个合计过,无论你这边能投入什么,都先给你留一成半的利益。”
达西也颔首附和:“条款我已草拟在合同里,这部分是额外约定,算是我们的诚意。”
加德纳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伊莎贝拉却只是淡淡一笑,对父亲递了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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