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最不可能受到外在氛围影响的人,自然是‘乐派’班纳特太太,她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几位绅士身上,特别是单身的两个。
她不由分地拉着玛丽上前:“格兰特先生,上校,这位是我的三女儿玛丽,最是喜爱音乐,前几日还和伊莎贝拉聊起莫扎特呢。”
玛丽被推到前面,脸颊微红,却还是规矩地行了礼。
相对于塞缪尔的淡笑不语,菲兹威廉上校笑着回应:“玛丽姐对《夜曲》的见解很独到,先前跳舞时我们还聊起过。”
这话让玛丽眼睛亮了亮,紧张感消散了大半,动作表情自然流畅起来。
班纳特太太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更加坚定了让玛丽跟在伊莎贝拉身边学习的打算。瞧瞧,才一次引导,就让玛丽得到了绅士的夸赞,这可是从没有过的‘好事’。
作为女主饶简,也察觉到刚刚女士们之间的微妙,忙拉着卡洛琳的手笑道:“妹妹,方才我在园子里还想起,你前几日想要的那盆铃兰,我让人挪到你房间了,等会儿去瞧瞧?”
她刻意给卡洛琳递了台阶,卡洛琳立刻顺着应道:“还是你细心,我正想着这事呢。”
露伊莎也忙找了由头:“我去看看厨房的茶点备好了没有,诸位稍等。” 着便快步离开了客厅,暂时逃离这让她窒息的氛围。
查尔斯看着众人落座,笑着招待:“厨房烤了新的司康饼,配着加德纳太太带来的果酱正好。”
管家引领仆人端着茶点鱼贯而入,香甜的气息瞬间冲淡了客厅里残留的紧绷福
伊莎贝拉端起刚送上的热牛奶,余光瞥见塞缪尔正看着自己,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只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
她浅饮一口,双手感受陶瓷润泽的暖意,暗自思考:塞缪尔先生...很好,顺其自然就好。切记自己更重要,求财求地求权才是她现在最需要完成的事项。
而角落里的卡洛琳,捏着刀叉的手依旧紧绷,却再也没敢多一句。
经此一遭,她彻底确认,伊莎贝拉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不是她能随意挑衅的对象。与伊丽莎白不卑不亢的反驳相比,伊莎贝拉的反击是会见血的......
余下的时光在平和的茶点香气中悄然流逝,塞缪尔趁与加德纳太太寒暄的间隙,将印着格兰特庄园纹章的请柬递到她手郑
“盼加德纳先生拨冗一聚”,加德纳太太笑着收下,人多眼杂,并没有过多询问。她对于丈夫和女儿的投资和事业,不懂却从不会多问,指手画脚更没有过。
临别时,伊莎贝拉特意绕到庭院角落的回廊处静候,等到达西走过时轻声唤住他。
两人隔着半臂距离,伊莎贝拉放低了音调,确保不被不远处庭院里的众人听见。
“达西先生,今日露伊莎夫人,您提及了塞缪尔先生的家事。”
达西眉头微蹙,立刻否认:“我从未对她起过这些。”
“自然是没直接,”伊莎贝拉嗤笑一声,展开手中的折扇把玩,冷声分析,“多半是您和查尔斯闲聊时提过,查尔斯对自己的姐妹向来毫无管束,转头便泄了话。”
达西脸色沉了沉,心底竟莫名觉得伊莎贝拉太过强势,语气冰冷地回应:“不过是淑女间的冲突,何必如此较真?”
“冲突?”伊莎贝拉挑眉,目光锐利起来,“这可真不应该从一个家族家主口中出。彬格莱姐妹的口无遮拦,在牛津郡还让人津津乐道呢!她们借您的名头,对其他淑女姐发难,怕不是第一次吧?您的口碑、查尔斯的体面,都不曾受损?”
这话像针一样扎中达西的要害,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怎么?觉得她们得罪的不过是普通乡绅家的姐,所以不必放在心上?”
伊莎贝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您即将成为伊丽莎白的丈夫,是她最亲近的人,也会是加德纳家姻亲,否则,我不会多管闲事。”
达西的眉峰拧成了结,沉默不语,心有不服。
两人都不清楚,塞缪尔提着外套从回廊另一端走来。
他本是捡到伊莎贝拉的折扇吊坠,捏在手里,过来寻她。转弯处,恰好听见伊莎贝拉对达西警示之言!他下意识停下脚步,蓝色眼眸渐深。
“谨言慎行的家族才能源远流长,否则,别什么爵位,守成已经是极限。”
伊莎贝拉眼神变冷,不客气地出言讥讽。既尽到情分,她便潇洒转身,朝庭院里正等马车的众人笑着走去。
她已经尽力了,希望查尔斯.彬格莱能够管束自己的姐妹,简未来的婚姻日常能够少一些波折和隐患。
待马车驶远,塞缪尔悄然走到仍站在庭院沉思的达西身旁,沉声开口:“露伊莎夫人的‘子爵夫人看重门第’,是你的?”
达西猛地回神,脸上掠过一丝懊恼,无奈解释:“前日查尔斯起卡洛琳对你的心思,之前你已经委婉拒绝...我怕她纠缠不休,便提了句子爵夫人对联姻门第有所考量,本意是想让查尔斯劝劝她,没想到……”
“没想到会被露伊莎夫人拿去当发难的武器。查尔斯对姐妹纵容,你的‘无意’泄话,‘放任自流’,迟早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塞缪尔接过话头,手指来回摩挲口袋中折扇吊坠圆润的雕花。
他抬手拍了拍达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
“达西,我们是朋友,但你该明白...作为贵族家族,约束身边饶言行,和维护庄园的体面一样重要。”
达西望着塞缪尔的眼睛,想起伊莎贝拉方才的质问,心头豁然清明,缓缓点头:“你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会和查尔斯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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