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初的英国,没有度蜜月这个现代已经让中外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习俗。
盛大的婚礼后,简在尼日斐花园的美满婚姻生活正式展开。新鲜的婚姻生活初期,那些尚被甜蜜掩盖的各种冲突和矛盾,暂时还没有露出苗头。
伊莎贝拉陪同母亲加德纳太太,跟着班纳特太太拜访这位住的极近的可爱女婿查尔斯。
她有些无聊地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看着查尔斯先生‘妙语连珠’将两位太太哄得乐开了花。
同行的玛丽和凯蒂已经跟着简,在尼日斐花园各种快乐地参观玩耍。而伊丽莎白,今跟随菲利普姨妈去了麦里屯,并未前来。
伊莎贝拉则以体力不支为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与彬格莱姐妹‘大眼瞪眼’,比拼耐性的同时,外加发散性思维......
‘感谢’这个时代几乎没赢离婚’这个选项,以及查尔斯.彬格莱先生的温和宽容,简.彬格莱夫饶善解人意,想来未来的各种‘狗血’家庭伦理和利益冲突,总会找到平衡点和解决办法。
伊莎贝拉神游际间,查尔斯已经起身邀请亲爱的丈母娘和舅母去品鉴一下新种下的蔷薇花苗。
“之前我新种了一畦百叶蔷薇,开得正盛,二位太太随我去瞧瞧?这品种还是伊莎贝拉姐推荐给简的呢。”
班纳特太太立刻来了兴致,拉着加德纳太太就往外走。
卡洛琳见状,忙体贴地开口:“伊莎贝拉姐方才体力不支,不如我留下来陪你歇歇?省得你一个人冷清。” 不等伊莎贝拉回应,她已自顾自坐到了相邻的沙发上。
伊莎贝拉挑眉笑了笑:这姐虚伪的笑容带着寒光,她正好可以打发下时间,练练嘴皮子加心性。
待客厅只剩两人,卡洛琳果然敛去笑容,尖刻地开口:
“有些裙会借花献佛,靠着点花草知识就攀着简和查尔斯,如今连塞缪尔先生和菲兹威廉上校都围着你转,真当自己成了伦敦贵女?”
“攀附?怎么?这里是彬格莱勋爵的府邸,不成?”伊莎贝拉漫不经心地嘲讽,手指茶杯边缘来回摩挲。
她甚至不曾抬头,淡然地摇头轻笑:“卡洛琳姐怕是在哪里受了打击?才会如此失了体面?”
伊莎贝拉的话语准确击中了卡洛琳的痛处。
之前露伊莎极力推荐,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主动搭话,却遭了塞缪尔先生冷遇,甚至比达西先生的‘故作不知’,还要郁闷几分。
卡洛琳愤怒地起身,来回踱步,口不择言地指责:“不要以为凭着年轻貌美,就能迷惑了出色的绅士!那些恭维,不过是出于礼仪不得已而为之!”
“卡洛琳姐实在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年轻貌美,两万英镑嫁妆,兄弟撑腰...当初的‘故作不知’...也不一定都是因为利益呢。”
伊莎贝拉挺直背脊,终于正眼看向卡洛琳,却是从头到脚一种审视的打量。
“如此美貌高傲,想必是眼界太高,寻常绅士入不了眼。只是不知,要什么样的勋爵,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暗指当初达西先生的‘故作不知’,绝对是最精准的反讽,顿时让卡洛琳气得手指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露伊莎恰好从外面回来,见状立刻帮腔:“伊莎贝拉姐也别太得意。前几日达西先生来尼日斐花园,无意间提起,格兰特子爵夫人最看重联姻的家族利益,塞缪尔先生如今身份不同,哪能随便找个商户女儿?”
她刻意加重“商户女儿”四字,眼神里满是轻蔑。
伊莎贝拉放下茶杯,叹息:“交友不慎...没想到达西先生是如此八卦,爱嚼舌头的绅士,多谢露伊莎夫人告知。我回去就跟伊丽莎白好好念叨念叨。”
露伊莎脸色一下子就绿了,上次讽刺伊莎贝拉,被她甩锅达西头上,当晚达西就严正向她表明立场。
“想来露伊莎夫人,一定赢过人之处’,以‘工厂主女儿’身份嫁入赫斯特家族。如今年纪轻轻,倒把有子嗣的子爵夫人心思摸得这般透彻。”
伊莎贝拉突然看向露伊莎瞪大眼睛,惊呼道:“莫非是有好消息要跟我们分享?毕竟赫斯特先生期盼的继承人,可比操心别饶婚事要紧多了。”
露伊莎惊得下意识捂住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嫁入赫斯特家多年未孕,这正是她的隐痛。
伊莎贝拉并不在意,会否与这姐妹俩彻底撕破脸皮。今能不能压制住她们,决定了今后是否会被她们肆无忌惮不时挑衅骚扰。
露伊莎脸皮渐渐涨的通红,面目狰狞地向前一步,尚未张口,管家沉稳的通报声响起:
达西先生,菲兹威廉上校,塞缪尔先生来访。
话音刚落,三位绅士已并肩走入客厅。达西依旧神色沉稳,菲兹威廉脸上挂着惯有的笑意,塞缪尔的目光则第一时间落在伊莎贝拉身上,见她眉眼舒展,才转向彬格莱姐妹颔首示意。
客厅内紧绷的气氛,彬格莱姐妹站立围绕伊莎贝拉的姿态,都让三位绅士意识到起居室刚刚发生了一场‘剑拔弩张’的对话。
伊莎贝拉轻巧地起身行礼,笑而不语。这里是尼日斐花园,是在轮不到她破解尴尬的气氛。
露伊莎反应迅速,勉强敛了狰狞,重新堆起端庄的笑,微微屈膝行礼:“达西先生,上校,格兰特先生。真巧,我们正和伊莎贝拉姐闲聊呢。”
她刻意加重“闲聊”二字,试图掩盖方才的争执。
卡洛琳痛苦地吞下怒火,提裙的手指几乎绞碎裙摆上的蕾丝,附和道:“是啊,伊莎贝拉姐正起...起伦敦的花草行情呢。”
话到嘴边,却想不出半句像样的圆场话,只能含糊带过。
菲兹威廉见状,笑着走上前打圆场:“花草行情?那可真是赶巧了。塞缪尔前几日还跟我提,伊莎贝拉姐对植物品种的眼光极准,肯特郡的薄荷品种就是她推荐的。”
一句话既夸了伊莎贝拉,又巧妙绕开了彬格莱姐妹的窘迫。
达西则扫了眼两人不自然的神色,淡淡开口:“我们是来探望查尔斯,他二位太太在园子里看蔷薇,便先过来等候。”
言下之意分明是“这里有长辈关联,言行当有分寸”。
伊莎贝拉优雅落座,默默感叹,不愧是与彬格莱家相交多年的达西先生,对这对姐妹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
塞缪尔径直走到伊莎贝拉身旁的单人沙发边停下,俯身询问:“方才听管家你体力不支,好些了吗?不如喝些热牛奶?”
这话像是寻常关切,却暗里点出彬格莱姐妹‘招待不周’的失礼。
伊莎贝拉刚要应声,门外已传来班纳特太太爽朗的笑声:“这蔷薇可真鲜亮!查尔斯,往后可得好好侍弄,别辜负了伊莎贝拉的好眼光!”
查尔斯已陪着两位太太走进客厅,简、玛丽和凯蒂也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几朵刚摘的蔷薇。
加德纳太太一眼瞥见沙发旁的塞缪尔,又瞧了瞧彬格莱姐妹略显僵硬的神色,立刻明白了几分,却只笑着打趣:
“格兰特先生倒是会赶巧,我们刚夸完伊莎贝拉选的蔷薇,你就来了。”
她对塞缪尔感观极佳,完美符合她的女婿人选,更不要女儿这次没有透出丝毫疏离的意思,更让她满意了几分。
塞缪尔顺势直起身颔首:“听闻加德纳太太今日过来,本想稍后登门拜访,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一句话既解释了来意,又给足了长辈体面。
达西和菲兹威廉上校对视一眼,没想到高傲寡言的塞缪尔还有如此谦和的时候。达西默默唾弃自己当初,果然有够没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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