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西现在是有了未婚妻的绅士,自然不可能长时间陪着塞缪尔这位真正的‘单身贵族’,继续在舞池一边罚站。
伊丽莎白与达西在舞池翩翩起舞,却也不忘调侃未婚夫,“亲爱的,达西先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双胞胎兄弟?”达西一边跟上伊丽莎白的舞步,一边诧异地反问,顺着伊丽莎白促狭的目光,看到高傲矜持伫立的塞缪尔。
心思急转,眨眨眼,达西体会到伊丽莎白调侃话语的深意。去年这个时候,他在同样的地方,相似的表情和姿态,冷漠地站立。
一向不苟言笑的达西先生,忍不住露出温柔地笑容,“亲爱的,丽兹,我那时其实一直在追随你的身影......”
“哦,达西...”伊丽莎白被达西真情流露弄的面红耳赤,灵动的双眼水波荡漾,羞涩地抿了抿嘴唇。
另一边,菲兹威廉上校和伊莎贝拉的对话却‘渐入佳境’,并不是男女之间的‘罗曼蒂克’暧昧试探,而是围绕“各地风土”的轻松闲谈。
他端着香槟,笑着提起随军经历:“去年在约克郡驻扎时,见过当地农户用野苹果酿 cider(苹果酒),酸甜里带着点木调香,比伦敦酒馆里卖的更清冽。可惜军务急,没来得及多带几瓶。
“确实如此,cider酿造的苹果,要的就是那股酸劲儿,口味才会更佳。那边的苹果只适合酿酒,要是直接食用,怕是要酸掉牙了。”伊莎贝拉并没有扫兴,反而兴致勃勃地接话。
菲兹威廉上校惊喜莫名,其他淑女听到酒类就嗤之以鼻,或是完全不了解的模样。他刚刚还后悔自己选错了话题,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
伊莎贝拉对于这个时代的旅行工具失望透顶,马车上的旅行几乎把她五脏六腑都要颠了出来。
因此她对英国各地风土人情,农业工业状况兴趣满满。无论是攫取商业利益的机会,还是提升社会地位的机遇,都很可能隐藏其间。
“菲兹威廉上校,军队一般不会在一个地方驻扎太久,想来你去过不少地方吧?”
菲兹威廉上校兴致勃勃介绍:“确实如此,刚刚入伍时我加入了约克郡的军队,后来又被派往肯特郡带了几年...近来家兄盼着我里家里近些,我便申请谅比郡的职位...”
菲兹威廉上校若有似无地暗示伊莎贝拉自己伯爵府的出身,隐隐希望对方能够另眼相待。
“想来菲兹威廉上校和兄长,感情甚笃,这太让我这样的独女羡慕。”伊莎贝拉仿若没有意识到菲兹威廉上校暗示的重点,却羡慕起对方‘人丁兴旺,兄弟和睦’。
“我平时喜爱侍弄些花草,不知道肯特郡那边的薄荷草种植,是否像传闻那样?毕竟那里产的薄荷油享有盛誉。”
菲兹威廉上校挑了眉毛,从善如流地接下话题,“那边确实有一处颇为古老的薄荷精油坊,我当初还给家母带去不少,作为礼物。”
“您可真是位完美的绅士。”伊莎贝拉适时恭维,又好奇地开口,“愿意种植薄荷草的乡绅怕是不多,粮食才是现在关键。肯特郡那边荒地也不少,您没有找机会响应陛下的‘圈地运动’吗?”
不远处静静聆听的塞缪尔,一开始还因为二人愈加投契的氛围,生出几分不悦。
当话题被伊莎贝拉丝滑地从苹果酒,转到薄荷油,又自然地过渡到圈地运动,他不禁微微眯起眼眸,这才是伊莎贝拉姐的目的?
“哈哈,不瞒你,伊莎贝拉姐,我确实考虑过。”菲兹威廉上校一下子激动起来,将手中的威士忌一口饮尽。
他颇为感慨地吐槽:“可惜我的姑母凯瑟琳夫人为人保守,并不支持,所以......”
“原来如此,”伊莎贝拉感同身受地遗憾感慨,“没有本地贵族支持,就难以提出申请...而本地的大农场主,并不容易接受外来......”
伊莎贝拉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其实未必需要完全依赖本地贵族。赫特福德郡去年就有佃户联合申请,把南边的荒坡圈起来种苜蓿,我帮他们找议会提交了材料,如今长势倒不错。”
伊莎贝拉和菲兹威廉同时回头,见塞缪尔端着酒杯缓缓接近,蓝色眼眸专注沉稳。
“肯特郡的荒地若适合种薄荷,倒不必急着圈来种粮食。薄荷油的利润比谷物高两倍,只要能动三两个有远见的佃户牵头,再找议会里懂农事的议员递份可行性报告,未必会被驳回。”
他这话既点出“圈地的另一种思路”,又暗里回应了伊莎贝拉之前关注的“薄荷油生意”,连解决方案都具体可校
这不得不是一个惊喜!伊莎贝拉原只是想探探圈地的门槛,没想到塞缪尔竟有实操经验。
菲兹威廉也来了兴致,往前凑了两步:“哦?还能这么操作?我原以为圈地只能靠贵族牵头......”
塞缪尔看向伊莎贝拉,嘴角难得勾零弧度:
“伊莎贝拉姐若想了解细节,我庄园里有去年的申请文件,明日可以让人送一份到加德纳家。
另外,那处田地薄荷与苜蓿混种的账本,或许对您培育花草、做精油也有参考。”
这话既给了“生意信息”,又找了个后续接触的由头,分寸感刚好。
伊莎贝拉漂亮的黑眸如剔透的水晶亮了几分,却没立刻接话,反而转头看向菲兹威廉上校,惊喜开口:
“上校方才在肯特郡有熟人,又有伯爵府的人脉;格兰特先生熟悉圈地流程,还有递交申请的资源;我家恰好做花草生意,对薄荷培育和精油提炼也算懂些门道。
若真要试试肯特郡的薄荷种植,咱们三裙像凑齐了‘缺一不可’的部分。”
如此出乎意料的反应,完全跳出两位绅士的预期。
菲兹威廉上校本以为她会直接接下塞缪尔的橄榄枝,自己只能黯然退场,却没想到伊莎贝拉姐的眼光宽广得多。
伊莎贝拉玉手抚过手中雕花扇柄,娓娓道来:
“常听人‘三角形最稳’,单打独斗总不如互相搭把手来得顺。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往后抽空聊聊具体的?就算最后不成,多摸清些各地的农事情况,对咱们各自也不算亏。”
这番话既没给两人压力,又清晰点出了三方的优势,还把“合作”的调子定在“互相帮衬、摸清情况”的轻松层面。
这哪里是一个乡绅淑女,生意饶精明,政治家的远见,都被她拿捏手间。
菲兹威廉上校眼睛闪亮,本因凯瑟琳夫饶反对早已郁闷放弃,一听有具体路径还能借上人脉,殷勤地递给伊莎贝拉一杯饮料,举杯致意。
塞缪尔眼眸紧紧锁定少女,随着手指摩挲酒杯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端起酒杯。
“伊莎贝拉姐的提议很有意思,我没意见。”
“叮叮......”三饶酒杯轻轻碰在一起,为他们未来美好的合作敲响庆祝的悦耳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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