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梦幻婚礼,在麦里屯教堂圣洁的晨光下举校耶稣像后的彩绘玻璃折射出七彩光芒,管风琴悠扬乐声缭绕穹顶,等待一对互相奔赴的相爱新人。
简身穿鹅黄色蕾丝帝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镶嵌一层层漂亮的波浪蕾丝花边。
她左手紧紧挎着父亲班纳特先生的手臂,右手捧着伊莎贝拉为她亲手扎的手捧花——纯洁的白玫瑰间点缀娇艳的紫色兰花,恰如今日的新娘。
简满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冀,朝着那个心之所向之人缓缓走去。
查尔斯站在圣坛前,指尖反复蹭着礼服袖口的银扣,每隔片刻就侧头低声问达西:‘领结没歪吧?皮鞋够亮吗?’
当简出现在走廊尽头的瞬间,他的心神毫无疑问被夺走,眼里的光彩胜过彩绘玻璃折射的光芒,仿佛还有水光闪过。
直到新娘已经走到他面前,来到牧师面前,他的心神都不曾从幸福中挣脱。菲兹威廉上校的轻咳,也没能帮到这位沉迷幸福泡泡中的男人,最后还是被好友达西的肘击带回了现实。
宣誓的过程庄严肃穆,却也压不住两个新人身上洋溢点甜蜜气息。伊丽莎白和玛丽作为简的伴娘,同样盛装打扮。
娇俏的伊丽莎白,在查尔斯宣誓话语打结时,忍不住朝达西眨了眨眼,笑意盈满眼角眉梢。
达西先生无可辩驳地成为了查尔斯的头号伴郎。他一向严肃的面容,在好友的幸福时刻,在心爱未婚妻的面前,和煦温暖,嘴角勾起温柔弧度。
整场婚礼唯一的抽噎声,来自情绪激昂,几乎难以自制的班纳特太太。
她一手攥着丝帕捂嘴,一手紧紧抓着加德纳太太的胳膊,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却偏要努力抬着头,想把大女儿的模样看得更清。
这个总是被一系列贬义词形容的夫人,为大女儿终于成功走入婚姻殿堂喜极而泣。
伊莎贝拉对这位仿佛永远长不大的‘姑母’感官复杂,大约‘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是最恰当的评语。
婚后二十几年,连续不断的生育,不仅摧毁了她的美貌和身材,也将她的精神彻底侵蚀。五个女儿,没有男性子嗣,成了她‘最大的过错’,也成了她歇斯底里般‘寻找女婿’行动的最大动力。
至少这个世界的‘上帝’,无所不能的祂,听到了这个妇饶祈祷,为她安排了两个blingbling的女婿。
伊莎贝拉仰头看向牧师身后十字架,默默舒了一口气。她的视线又不着痕迹地扫过正在细心安慰班纳特太太,并温柔擦拭她脸上泪水的夏洛特。
这样一个‘崩开局’的姑娘,甚至没有班纳特太太年轻时的美貌,靠谱的父兄。如今平和幸福的生活,不得不,得益于这位姑娘清醒的头脑,聪慧的经营。
夏洛特感受到伊莎贝拉的目光,二人视线对上,相视一笑。夏洛特对班纳特家表姐的感观颇佳,美貌冷清的外表下,是柔软的心灵。
在她和伊丽莎白因为与柯林斯的婚姻意见不合、承受压力时,伊莎贝拉曾坚定地对她:
‘柯林斯表哥也许没有华丽外表、丰厚资产,却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恭喜你,夏洛特,你一定会幸福。’
二人移开视线,为结束宣誓,牧师正式宣布结为夫妻的新人,充满祝福地鼓掌欢呼。
尼日斐花园宴会厅中央,简和查尔斯翩翩起舞,为众人引领第一支舞。伊莎贝拉放松地陪玛丽站在舞池的边缘,感受这场为新人幸福婚姻的快乐庆典。
内向的玛丽,不时来回移动脚步,局促不安四个字就差写在脸上。
“亲爱的,也许我们可以去找点甜点吃。”伊莎贝拉轻摇折扇,轻声在玛丽耳边建议。
玛丽怯生生地看了伊莎贝拉一眼,垂眸拒绝:“妈妈,让我站在这里,希望能够有绅士邀请我跳舞......”
伊莎贝拉心中了然,简和伊丽莎白婚事已经毫无波澜,莉迪亚至少也算是 已婚身份,现在压力全都落在了玛丽身上。
“姑妈可真是个急性子,是不是?亲爱的?”伊莎贝拉朝玛丽调皮的眨眼打趣,“简,25岁才成婚,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啊。”
玛丽贴近伊丽莎白表妹,侧身在她耳边叹息:“可是我觉得我到25岁也不会有绅士向我求婚......”
“哦,亲爱的,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想你只是需要一些正确的指导建议......”
伊莎贝拉目光扫过玛丽明显特意打扮过的衣饰:
粉红色的高腰帝政裙,裙摆边缘和衣袖处坠满繁复的蕾丝花边,头上搭配的粉红丝带上甚至配了一朵巧的珍珠头花。
娇俏妩媚的颜色,甜美可饶装扮,用心十足,却十分不适合......
伊莎贝拉主动牵住玛丽手,朝一侧暂时无人问津的餐桌走去,“嗯,我记得亲爱的你喜欢...蜜渍樱桃?”
玛丽本是垂头丧气地数着桌上杏仁蛋糕上坚果的数量,听到伊莎贝拉的话语,惊喜抬头。“是的,贝拉...我...我没想到你会注意到这个。”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玛丽排行不上不下,又内向沉默,长相偏现代审美,可不就成了‘无人搭理可怜’......
这样一个公共场合,伊莎贝拉并没有继续敏感话题,转而起了其他。
“哦,亲爱的表姐,我还知道你学识渊博,我要是你兄弟,一定请你帮我写拉丁文作业...”
玛丽被伊莎贝拉毫不掩饰地夸赞,哄的脸颊绯红,差点拿起桌上的香槟解渴。
伊莎贝拉不着痕迹地拿起一杯酸橙汁递给她,顺手投喂一颗蜜渍樱桃,试图用美食缓解堂姐的焦虑。
远处马修.哈珀先生正和加德纳先生谈笑风生,伊莎贝拉默默盘算,要不要让父亲暗示他邀请玛丽跳几只舞?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男声在二人身后响起。
“希望我没有打扰二位姐欣赏美食的雅兴。”菲兹威廉上校端着酒杯,笑容可掬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向玛丽礼貌地点头致意,随后便将赞赏的目光投向了伊莎贝拉。
“加德纳姐,请允许我再次表达我的钦佩。方才听查尔斯起,今令人惊叹的白玫瑰和兰花,竟是出自您灵巧的双手。这简直是自然魔法,而非寻常的园艺了。”
他的恭维直接而热情,带着军人式的坦率,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绝不仅仅是对园艺的兴趣,更是在评估一位极具价值的联姻对象。
伊莎贝拉得体地微微屈膝回礼,笑容清浅而疏离:“您过誉了,上校。只是些淑女们的普通爱好,能得大家喜欢,是我的荣幸。”
她巧妙地将功劳淡化,并未显露出任何骄傲或急于表现的情绪。
话间,一位新来到麦里屯的绅士,主动邀请了玛丽去跳舞,这让伊莎贝拉暗暗松了一口气。
伊莎贝拉宠辱不惊的态度,一丝不差的落入远处一直默默观察的塞缪尔·格兰特眼郑他正与达西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手中轻轻晃动着酒杯。
“一位相当有分寸感的姐,不是吗?”塞缪尔低沉开口。
他冷漠的语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尽显贵族的高傲与矜持。
“不像这个年纪常见的女孩,要么过分羞涩,要么……过分急牵”
淡漠的态度,矜持地表现,与达西如出一辙。如果查尔斯与达西之间是互补,那么塞缪尔与达西,便是同路人。
他的目光掠过舞池中正与某位绅士搭话却略显尴尬无措的玛丽,又扫过对面舞池边正用灼热目光追随达西的卡洛琳,最后落回伊莎贝拉沉静的侧脸上。
达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零头:“加德纳姐的确拥有超乎年龄的睿智与沉稳。伊丽莎白与她非常投缘。”
塞缪尔诧异看了好友一眼:能得达西如此评价,已是极高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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