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接连下了三,等放晴时,城南杂院的赌债纠纷已没了声息,只有泰晤士河的水还泛着冷光。
班纳特先生最终还是签了婚约,得到了“表面的体面”!
没有婚礼,只有教区牧师匆匆赶来的签字仪式,莉迪亚没到场,只由加德纳先生派去的容来了她的手印。
(按伊莎贝拉的意思,既是走形式,也免得她未来再闹脾气。事情总要有个完美的闭环!)
威克汉姆拿到两千英镑时,眼睛亮得像要发光,当场拍着胸脯保证会“好好待莉迪亚”,转身却揣着钱袋往赌坊跑,连杂院的行李都没拿。
自然不会有人拦他。
加德纳先生派去的人远远跟着,看着他在赌坊输光大半,又喝得酩酊大醉,最后在午夜的泰晤士河边,脚下一滑栽进了水里。
等船夫发现时,人早已没了气息。
“啊,真是可惜,这么年轻。”船夫的一句叹息,成了他这一生最后的完结。
达西先生派来的律师处理得很干净!
找了两个“目击者”证明是威克汉姆自己醉酒失足,又以“远房亲戚”的名义,在城郊的教堂买了块地,立了块没名字的石碑。
碑文只刻了“1810年秋,亡于泰晤士河”,连生卒年月都模糊着,像是故意要让这个人彻底从世上消失。
加德纳先生去看过一次,石碑孤零零立在荒草里,风一吹就呜呜响,倒像是威克汉姆这辈子没出口的悔意,轻得没人在意。
莉迪亚被送走时是清晨,她还没从“被威克汉姆卖掉”的恐惧里缓过来,只知道要去一个“学习为人处世”的地方。
无论是班纳特先生,还是加德纳先生都没有再出面!伊莎贝拉更是拦住了心软的加德纳太太。
莉迪亚陷在如此糟糕窘迫的境地,以她的认知能力,未来她不会感谢任何在此时此刻出现的好心人。
马车驶离伦敦时,她扒着车窗看了一眼,没看见威克汉姆,只看见雾蒙蒙的。
伊莎贝拉跟修道院院长打了招呼,这两年不会让她见任何人,暂时只许读《圣经》和做女红,要让她彻底明白,荒唐的代价不是哭几场就能过去的。
班纳特先生回朗伯恩前,去了趟加德纳家。
他没再提借钱的事,只攥着加德纳先生的手,声音发哑:“弟弟,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莉迪亚。往后家里的事,我不会再让你姐姐糊涂下去了。”
加德纳先生没多,只收拾了一些茶叶,和一封给班纳特太太的‘训诫信’给他带上。
——他已经仁至义尽,有些错,得班纳特先生自己回去慢慢补,旁人帮不了。
会客厅里,伊莎贝拉依偎着加德纳太太坐在沙发上,正给她展示自己最近调试的香膏。
窗台上的兰花开得正好,阳光落在加德纳太太脸上,没了之前的焦虑疲惫,只剩平和舒缓。
加德纳先生走过来,把一杯热茶放在妻子手边,轻声道:“都解决了。”
“嗯。”伊莎贝拉点头,将头靠在父亲的肩膀,“往后,再也没有人能要挟咱们家了。”
是啊,再也没有了。
泰晤士河的水冲走了威克汉姆的踪迹,修道院的高墙暂时困住了莉迪亚的荒唐,连班纳特家的糊涂账,也总算有了个收场。
伦敦的风又吹起来,带着秋的凉意,却再吹不散这桩事里的尘埃。
所有的算计、恐惧与遗憾,都跟着那块无名石碑,埋进了城郊的荒草里,再没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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